“不用,我来跟你说说话就是休息,而且我一周也就来这么一次。”
他这么说,何田田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找些愉快的话题逗他开心。
因为韩乐跟何田田走得近,加之她又是足球场上的“明星”,所以经常能遇到那两个人在漫步。
李天植也能发现“他”,心里很在意,但他不敢问,只能侧面打听。
于是知道何田田跟“他”现在是同桌,“他们”会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刷题。
他连嫉妒都不敢,只能暗中吃醋,每次见到韩乐在足球场跟何田田打招呼时都会不自觉地冷脸,因为挂脸次数太多,何田田总问他是不是不开心,还是太劳累。
于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喜欢上戴帽子,隐藏自己过于外露的情绪。
但没想到很快他经历的心情,何田田也有些明白。
那天,两人照旧从外面洗澡吃饭回来,在操场散步连天,突然一个姑娘跳到李天植眼前。
“是你?”那姑娘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卷着头发,还画着淡妆。
“你是?”李天植不认识这人,慌乱中下意识地往何田田身边靠。
这姑娘他不认识,何田田却认识——
三年一班的班花宋夏,因活泼开朗的性子很受欢迎。
“去年圣诞节,我骑车摔倒,你帮我给家里人打电话。我后来给你打过去,你都没接。”宋夏抬着头看李天植,又看何田田,别有目的地问:“你是我们学校的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我后来挨个班级都注意过,从没见过你。”
“不是,我不是学生,我是她哥,周日来看她。”李天植还是那副说辞。
“哥哥?”原本面带失落的宋夏露出轻松来,适才审视的目光友善很多,“我还以为你是我们学校的同学呢。之前你帮了我,我想感谢你,你方便留个电话吗,我爸爸妈妈也想谢谢你请你吃饭。”
“不用了,顺便的,没事。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李天植不堪其忧,发出求救的信号。
“对,我还有些资料没买,得赶紧去。”何田田明白过来,跟上他的步伐往大门外走。
走出校门,去往景山公园,见人没追上来,她才开口问,“去年圣诞节,应该是我送你围巾那天。”
“嗯,我和你说来着,回去的路上遇见一个同学摔在路上,脚动不了,还没带手机,我帮着给她父母打电话,让人来接。后来他们打回来,我知道肯定是要感谢我,嫌麻烦给拉黑了。”李天植看她不太高兴,“怎么了?那个女生麻烦吗?难道是和韩丹一样?”
“不是,宋夏很好。我在想别的事情。”何田田攥着拳头,咬着大拇指,
“什么事?”他见她神思不宁,把她手拉下来,“什么时候养成的坏习惯。”
“李天植,你怎么不交女朋友?”她蹙着眉,许久才开口问。
“什么?”李天植刚从街边买两瓶水,险些没拿住。
“我们学校都有人谈恋爱的了,你为什么没有?你长得这么好看,没有女孩子喜欢你吗?”她接过递过来的矿泉水,没急着喝,反而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有倒是有,但是我没这个心思,先挣钱再说。”
李天植脑子里没有欺骗她的这个意识,所以说得很轻松。
所以还是我拖累你了。
何田田心里想。
六点自习前李天植把她送回学校,她刚进教学楼门被宋夏拦住。
“何田田,我记得你,以前我还和你要过押题资料,你能把你哥哥联系方式给我吗?”
“那你应该知道我家穷,他家和我家一样穷,你还想要吗?”
她盯着宋夏的眼睛,见对面人眼底划过一丝羞涩。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想谢谢他。”宋夏头上戴着精致的发卡,甚至还烫头发,校服里面的衣服是娇俏的粉色,脖子上戴着价值不菲的项链,配上小女儿害羞姿态,实在动人。
“有纸笔吗,我写给你。”
“有呀。”宋夏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东西给她,“你能背下来?”
何田田点点头,将电话号码写完,回去上自习了。
当晚赶下自习,李天植打电话给她。
“你把我电话号给那个女生了?”
“嗯,她给你打电话了?”
“没打电话,发短信了,你怎么能把我电话号码给她呢。”李天植很少会用质问的口气和她说话,这次不一样,他没办法接受她这么明显地把自己推出去。是呀,很明显,从她在景山公园问他为什么不谈恋爱的时候,目的就显而易见了。
“我觉得她可能对你有心思。”
何田田头上的台灯的光有些暗,以至于五三上的题一道也看不进去。
“所以?”
李天植在烧烤摊边,拿着切肉的菜刀皱眉头,来吃饭的人觉得吓人,没敢喊他点餐。
“把你电话擅自给别人是我不对,对不起。但有没有可能...”
她的笔在复习资料上画圈,后面的话有点难说出口。
“你在学校天天想的就是这些吗?”李天植想到每个周日都会在眼前出现的韩乐,再联想到今天的宋夏,很难不联想到她跟韩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
“不是...”何田田感觉嗓子堵得慌,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沉默一会,李天植先开口,“我还要干活,你早点睡。”
“恩。”何田田挂电话,脑子里乱得不行。
第二周周末,她以为李天植不会来,可他再次在校门口出现,带着水果、发夹和他以为好看的衣服。
“我以为你生气了。”
何田田垂着头,丧着脸,想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却被人躲开拒绝。
“是有点。但我不是生气你把我电话给出去,我是生气你的心思不在学习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现在首要的事情是考大学,知不知道。”李天植往周边看着,一下就发现韩乐的身影。他觉得自己这么说何田田应该能明白。
“你放心,我知道。那你怎么和宋夏办?”
李天植以为何田田在和韩乐有恋爱的苗头,所以这么说。
何田田以为李天植生气自己干预他的事情,所以这么问。
“什么怎么办。说清楚之后拉黑了。”
李天植把东西帮她提回宿舍,两人又回到草坪上。
夏季的草坪上因为被太阳照着,坐起来热乎乎的。
“你这周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没睡好?”何田田看他面色憔悴,用手指指着他下巴上的痘痘,“还有这个,你上火了?”
“还不是被你气的,天天头疼。”李天植用手机屏幕看,发现是状态不太好。
“那我向你赔罪,你躺在我腿上,我给你按按。”
她把腿并拢伸直,拉着李天植躺下,就像小时候一样,给他按摩。
为了发挥,摘下他的帽子带在自己头上,一低头发现他盯着自己,“你不闭眼睛看着我干啥,闭眼。”
听何田田的话,李天植老老实实地躺直,双手躺着放在胸前,等待着“赔礼”。
她的手先是按在太阳穴,然后按着眼眶,又按着头皮。
好像是和中医学过穴位按摩一样,每一次发力他便觉得好受些,起初他还会偷偷眯着眼睛看人,后来不自觉地睡过去。
何田田按着按着,看腿上的人传出均匀的呼吸。
她低头看他,原本奕奕有神的眼睛闭着,眼眶下一片青黑。
先是心疼,可看着看着,目光从鼻子游下,落在他的嘴巴上。
接着神思游荡。
“那两个同学,干什么呢!大庭广众!知不知道害臊!”
何田田被远处的喊声惊得回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想什么,脸顿时通红。
好奇发生什么事,结果一回头,看教导主任急匆匆地走到自己身前,一脚踹在李天植的大腿上把人弄醒。
“怎么了?”他感到危险,连忙坐起身双臂护着何田田,防备地打量着周围。
“还怎么了?你哪个班的?在我眼皮底下还敢肆意妄为。”
教导主任是个中年男人,怒气冲冲地质问。
“哪个班的?”他刚醒,还有点蒙,看着周边窃窃私语的人察觉事情不对劲。
“刘主任,他不是我们学校的。”何田田从他怀里钻出来,起身,顺便把他拉起来。
“那你是不是我们学校的?”见她穿着校服,教导主任问她,“说,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
“三年六班何田田。”她看李天植一副蒙圈的样子,把帽子还给他,“你先走吧,没事。”
“走?”教导主任在本子上记录,“还想往哪走?我不管你是哪个学校的,让你们班主任来领你。”
“刘主任,怎么了这是?”
韩乐拿着足球,满头大汗地从人群外钻进来。
她家长请教导主任吃过几次饭,所以两人认识。
“你来得正好,你去找你们班主任到我办公室,就说何田田跟别的学校的人谈恋爱,让他来找我。”
“主任,你是不是误会了。”韩乐走到何田田旁边,指着李天植,“这是她哥,之前还来开过家长会来着。”
“哥?”教导主任愣住,“你是她哥?”
“是,”李天植这才听明白教导主任什么意思,赶紧解释,“我今天来给她送东西,昨天睡得太晚,太阳一晒犯困了,是我们没注意,不好意思,让您误会了。”
“害,我还以为...也是我没问清楚,你腿怎么样?受没受伤,要不要去医务室看一下。你说何田田你也是,怎么不跟老师说呢。”教导主任感觉到这是个大乌龙,也不太好意思。
大家保持着礼貌客气又疏离的微笑,把事情解释好便各自离开。
出门时李天植还跟何田田笑着说这事,何田田却并不开心。
“没事,我不疼,他那么大岁数没力气,别苦着脸。我走了,你好好学习。下周再来看你。”
“知道了,你好好睡觉,别让我担心。”
和人告别,何田田从大门回教室,走到一半,韩乐从球场跑过来。
“谢谢你帮我解围,我请你喝可乐。”她摸兜掏出五块钱,往超市走。
“刚刚你为什么没解释他是你哥?”韩乐抓住她的手腕,目不转睛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