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植又去买包纸巾，蹲下给她擦脸，不说话，只握着她搭在双腿上的手。
她的手很纤细，瘦得宛如只有骨头覆盖着一层皮。
“你别哭，等你上高中之后，我们再想办法。”
他实在没办法看她那么难过，他不舍得。
“真的？”何田田抬起头用兔子样的眼睛看他，“不骗我？”
“不骗你，真的，我骗谁能骗你吗？”他给她擦掉眼泪，“擦好再出去等车，要不然脸好冻坏了。”
可没想到两人出门后，原来等车的地方的同学都不见。
车，多半，已经，开走了。
李天植只是停顿一下，看没有熟悉的人，拉着何田田的衣袖去另一边黑车汇集的地方，准备打车回去。
“太贵了，不行。”何田田不同意。
“不打车回不去。”李天植坚持。
“打车回去也得被家里人骂，都怪我。”她非常自责。
“不怪你，是我没注意，他们骂就骂吧，这雪要是下大的话，车连那个盘山岭都走不了，咱们就彻底回不去了。”他说着扯起来外面的外套，从校服口袋里面掏钱。
王杰正是在此时认识这俩小孩的。
那时候他还只是镇政府里的一个小科员，还不是副镇长，因为天气预告说晚上下大雪，镇上让家里远的人提前下班。他的车正好停在黑车司机聚集这边，看两个孩子研究回家的事情。
“诶，你们家是哪的啊，顺路的话我送你们回去。”
王杰把车开到他俩面前，从里面摇下车窗。
李天植把何田田挡在身后，防备地看着他，“你是谁？为什么要送我们。”
“我是镇政府王杰，一会要下大雪，你们打车多贵啊，我要是顺路的话可以送你们。不信你们可以去镇政府那边看一眼，墙上还有我的照片呢。”他觉得这两个孩子还行，至少还挺有防范意识。
李天植与何田田商量一下，认为可以信任，告诉他家是柳花村的。
王杰骗他们说顺路，让人上车。
因为小吵架，两人各有心事地坐在后座。
“你们怎么没坐汽车回去呢？”王杰通过后视镜看两人的衣服，都有缝补的痕迹，连漏出来的校服袖子也都磨损严重，应该不是富裕人家。
“我刚刚肚子疼，去超市暖和一会，过了。”何田田解释道。
“你们是兄妹？长得不太像啊。”
以前在小学时李天植个子矮，大家会说他们像姐弟，现在李天植长得高，又说是兄妹。
“不是，我们是一个村的，家里熟悉，平常一起走，有个照应。”李天植看眼何田田，发现她脸色好很多，也不知道是肚子不疼了还是哭得脸红，“你肚子还疼吗？”
她摇摇头，把手里的八宝粥给他，“你吃了吧，我要是拿回去我奶奶肯定会说我。”
李天植把东西放进书包，“那我带回去，我妈不翻我书包，周一再给你带回来。”
“那也行。”
感谢王杰的帮忙，两人在下大雪前到吊桥桥头，给人家鞠躬感谢。
“行了，快回家吧，外面冷，好好学习啊。”
他开车掉头，两个孩子才发现原来他并不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