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头前都放着一个玉石印章，形态各异，颜色分别为黑、青、白、红。
“那里留给你。第五个天德执行人。”殷不惧指了指五边形空缺的那个角。
黄琮看了一眼四颗人头，眼角不由自主抽搐几下。
殷不惧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说：“很好，你害怕了，孤能感觉到。惧怕，这就对了。好好看看他们，你的前辈。”
“这是第一个，天下第一刺客。”殷不惧指着其中一颗头颅，说：“他杀了孤最好的朋友，借机刺杀我。短剑刺进脖子，差一点点割断了孤的喉咙。”
殷不惧抬起手掌，摸了摸脖子。那里并没有疤痕，他的手指还是微微颤抖，显得心有余悸。
“第二个，是孤的老师，他的学问真好啊。循循善诱，让孤想起自己的爷爷。可是，他在酒里下毒。”殷不惧盯着第二颗头颅，脸腮肌肉抽动，说：“你，你怎么下得了手啊？”
“这一个人，你一定听说过。战不胜的猛将，孤的爱将，孤把女儿嫁给了他。他倒是直来直去，临阵倒戈，让孤全军覆没，兵败身死，被天下人耻笑。孤把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剐下来，烫着吃了一整天，才让他死。”
殷不惧的目光转向最后一个，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天才，他是个天才。大如城池，小到衣冠，没有他做不出来的器物。孤成就了他的梦想，建成天下最雄伟的宝船。他说，要坐着宝船出海，为孤寻访仙人。你知道他想让孤见什么神仙吗？”
“知道。”黄琮平静的回答说：“地江水神。”
殷不惧伸直手臂，直指黄琮，大喝：“还有你！你家城池被戎狄围攻三年，人都饿死光了。诸侯哪一个发兵救援？只有孤！孤亲率五万大军，击破十万戎狄，救了你，救了你全族性命！这样的恩德，你全忘记了吗！”
黄琮眼角抽动几下，强忍着保持平静，终究抵挡不住内心的狂澜，闭上了眼睛。
“痛苦！是的，孤感觉到了你的痛苦。孤呢？你有没有感受到孤的痛苦？”殷不惧愤怒了，站起身来，面对黄琮，又像是面对一个形的对手。
“一百二十年！你们不依不饶，要把孤置于死地。你们说孤是暴君，是叛逆。看看吧，看看吧，你们又做了些什么？欺诈，阴谋，屠杀，背叛。自诩天德传人正统，正统？哈哈哈......”
殷不惧大笑了一阵，笑声里充满了怨恨，说：“为了杀死孤，你们不择手段，把人伦、恩义、忠诚统统抛弃了，你们才是天德的叛逆！该死的伪君子！”
“不！”黄琮睁开眼睛，怒视殷不惧，责问道：“你为了修炼邪功，滥杀辜。你为了权势，连年征战，荼毒生灵。你是天地间最大的恶魔！”
殷不惧缓缓摇头，坐了下去，停顿了很久，说：“你的脑子已经被他们弄坏了。孤也不指望说服你。说吧，你死之后，还会有天德执行人吗？”
黄琮的眼光恢复了平静，沉默以对。静默显露了他的决心。平静的走入死亡，既不挣扎，也没有痛苦，更不恐惧。
黄琮的平静让殷不惧愠怒，胜利的欢愉被傲慢的静默消解了。
“铛——”
大殿深处的水漏满溢，推动一个铜人敲响了铜板。
时间到了。
殷不惧举起右手，两个武士从大殿阴影里小跑出来。
他们身上穿的铜铠甲铿锵作响，头上戴着铜盔，把下半张脸包裹起来，只露出阴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