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为了躲开大人的盘问,一个人去了卧室,她在桌子上看到了一张照片,是一张黑白的证件照,她正拿着那张照片想这是大姐什么时候拍的,怎么这么旧,还是黑白的,这时石秀兰进来了,冰雪问:“大妈,这是大姐什么时候照的,怎么还是黑白的?”石秀兰笑着说:“这是我。”冰雪惊讶地看着大妈说,“啊?这跟大姐一模一样!”石秀兰笑了,嘲笑她的说:“那你以为呢!我以前就长这样。”冰雪还是不相信,原来现在看起来那么邋遢,那么胖的人曾经也那么美。原来妈妈们在她不知道的岁月里曾经是少女。
那天晚上冰雪做了一个梦,梦到大妈变得很年轻,她说自己要重新活一次,她要跟一个老师走,冰雪在蹬一座冰山有些爬不上去,但是大妈推着她只往前走,她问大妈:“大伯知道吗?”她哭了说不知道,她很漂亮很漂亮,醒来冰雪把这个梦告诉了雪露,她说冰雪有点奇怪,冰雪还是感慨说:“她们要是再有一次青春就好了,现在所有美好的都跟她们没关系了,我永远记得她看我们的眼神仿佛在说我要还年轻也要穿那种衣服。她们现在只盯着孩子,只盯着一日三餐和烦恼,都忘了好好享受自己了。”
她们的青春不在了,时间过得很快,一切都在悄然的发生着冰雪法察觉到的变化,量变积累到质变的过程是隐秘的。学校生活变了,冰雪终于试着从封闭的世界走出去,不想只盯着恐惧,只被“我不能”这种想法唬住,她要开始跟自己说我能,我要去做,我不害怕做任何事,她在日记里不断地写下:“我会去做,我不害怕尝试,不害怕失败。”她走出自己熟悉的小角落开始寻找雪玲的世界,泽阳的世界,那不卑不亢,勇敢畏的潇洒劲头,她以前总觉得自己做不到,因为那可是雪玲啊,那可是泽阳啊,他们一直都是她世界里的“神”,可是她不一定要成为雪玲,也不是要成为泽阳,而是成为她自己。
泽阳的小程序已经可以运营了,他说他只做这一个市的吃喝玩乐门店测评,先免费给所有商家挂出去,然后网上预约,每一个点都需要他亲自去谈去跑,那些日子泽阳几乎忙得焦头烂额,渐渐地那些街边的小吃店也可以在他的小程序中找到,冰雪这学期要出去玩都是在他的小程序里找到的地方,什么华清池、大雁塔、小寨的小吃街,他把所有的信息做了整合,店面信息,店面优惠,那些冰雪根本法理解的事,泽阳的三个小伙伴是他雇佣的当地人,冰雪没见过他们泽阳给他们区域,让他们自由探店,但每个人必须每天跑十个以上的店面和好玩的地方,地址、特色、菜单、环境……各种详细信息,她对那些不是很了解,冰雪去找他的时候他总在说:“代码又有点问题,我每天都在改。”有时她坐在旁边他也不知道,他在跟别人说话:“今天的文可以推了,你起来就推掉,下一篇是立体书店的活动和宣传,做的立体一些,大概在周五前发出来。”他隔绝了冰雪,因为受到冷落冰雪就不再去找他了。
跟泽阳比雪玲就像个巨婴,她对舒窈的依赖达到了极限,出门坐公交、选网课、找教室几乎都是舒姚带她去,就连去麦当劳做兼职需要健康证都是舒姚带她去办,办银行卡也是,冰雪很佩服泽阳能够和别人谈生意而且他指挥别人干活,而她走到哪儿都是躲在舒窈背后,连讲价也是,舒窈终于说出了那句压抑已久的话:“你不能做什么都让我陪你去吧,我刚开始也找不到啊,慢慢学啊!周六我要去图书馆兼职,你自己去拿验血报考和健康证。”冰雪点头,她反复的建设外出的心理,反复的记下车的站点,路线,她依旧很怕自己找不到,很怕迷路,她问泽阳坐那一路车去医院,泽阳当时很忙,非常生气的说:“你有脑子吗?有嘴吧?找不到就问啊!在人堆里还能把自己丢掉?我见过在沙漠里迷路的,没见过在街上迷路的,出租车会打吗,招手会不会?”他对冰雪感到语,“你哪里像个大学生啊,你是个成年人了,大哥,独立,独立懂不懂?有什么怕的?”
冰雪不知道这件这么简单的事,对她来说这么难,“恐惧”总是跳出来编出一出上当受骗的戏剧让她不敢去,她已经下定决心要走出舒适区。一路上她都在想她的父母是怎么克服这些害怕的心理的,妈妈一直依赖着爸爸,从没自己找过路,也从没自己一个人去过什么陌生的地方,论去哪儿都得有人带路,有人安排,这就导致了她在家里的地位永远只能讨好爸爸,而冰雪最终也会变成她那样,从小到大没人告诉她出来了应该怎么做,他们只说:“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可是更重要的是人要学会克服恐惧,斩断依赖。她终于一个人做了一件事,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似乎是复杂的城市里,一个人去拿到自己的健康证,接下来在麦当劳上班的日子,她也是一个人来回,她很高兴自己做到了这些对别人来说易如反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