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也可以,哪怕是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也好。”蓝正卿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可怜,“可以不要对我那么凶吗?发火对你身体也不好。”
黎夏:……啊啊啊啊啊啊!
他在心里爆了数粗口,蓝正卿这个限制他自由,逼迫他做违心事的恶魔,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搞得跟他是受害者一样。
“你放我走不就行了?”
蓝正卿垂下眼帘,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他戴着手套,一丝不苟地洗碗。
黎夏本以为,七天很快会过去,他只要忍耐一下,也能接受。
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蓝正卿洗碗碗出来,坐在了他旁边。
黎夏根本没有看电视的心思,纯纯聊,蓝正卿一出来,他就暗暗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当他接近的时候,更是如坐针毡。
蓝正卿很自然地把黎夏的手拉到了自己的腿上,紧紧握着,十指相扣。
黎夏偏头质问地看着他,蓝正卿回以不解的眼神,里面暗含警告。
算了算了,就当被咬了一口吧。
要说牵手就牵手吧,蓝正卿还小动作不断,一会儿摸摸他的手,一会儿摸摸他的脸,还问他吃不吃水果。
黎夏受不了般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我困了。”说完不等蓝正卿反应,蹬蹬上楼了。
他前脚刚躺床上,蓝正卿后脚跟上,黎夏看他进来,警惕地说:“你干什么?”
“我抱着你睡,放心,我不会做什么。”
黎夏从床上起来:“我又不困了。”
蓝正卿掀开被子上床,抢在黎夏离开房间前说:“你的表现很不好,现在是下午两点零七,之前的时间作废,我们的约定从这一秒重新开始。”
“凭什么?”黎夏怒了,这根本就是不平等条约!
可任凭他怎么反对,蓝正卿依旧我行我素。
“糊弄我并不难,黎夏。”蓝正卿如是说。
是啊,不难,问题是黎夏根本不想让他开心,看到他就想揍他。
陈祺然那个笨蛋还在家里等着他呢,现在说不定正跟警察在找他,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他跟别人演哪门子的夫夫啊?
傍晚,他被蓝正卿拉着在海边散步,时不时抬头看天,陈祺然什么时候能找来这里呢?
一只海鸥划破天际,都会让他看很久。
厨房里的食物已经所剩几,新的补给什么时候会到呢?黎夏在等待。
他从一开始的难以接受,现在似乎已经麻木。
蓝正卿看出他兴致不高,明知故问:“是不是累了?”
黎夏点点头,蓝正卿便在他面前蹲下,示意他上来。
从这里回家,撑死几十米,哪里就要背了?
蓝正卿背着黎夏,在海滩上留下一串串脚印,一个海浪打来,海滩又重新恢复平整。
就像一个人留在另一个个人心里的痕迹,也会随着时间的冲刷消失不见。
希望在那一天到来前,痕迹能够深一点。
天才蒙蒙亮黎夏就醒了,昨晚他也到后半夜才睡着,实在没有睡意。
他被困在这里,与世隔绝,就像坐牢一样。
可蓝正卿却很享受这样的生活,黎夏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他放大的睡颜,呼吸均匀平稳,似乎睡的很熟。
黎夏撇撇嘴,翻了个身,对着窗外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了一种类似机器轰鸣的声音,呆滞的珠子动了一下,猛地惊起,后怕地看了蓝正卿一眼,对方似乎还在沉睡。
黎夏下了床,匆忙穿上鞋,小心翼翼地出了门。
房门被轻轻关上,最后的缝隙合上时,一双紧闭的眼睛突然张开。
黎夏一路跑上天台,一架白色直升机离他只有十几米,地上散落着各种食物和水。
“别走!”黎夏大力挥舞着双手,“救命!救命!别走啊!我们被困在这里了,我想回家!求你了!”
他能看见直升机里坐着两个人,他怕他们听不懂中文:“hp!ss!”
那架直升机并没有停留,在空中调了个头,往海面飞去。
“别走!”黎夏想也不想就追了出去,他看着直升机越来越远,又看看不到半米的栏杆,内心陷入了绝望。
突然手腕一紧,蓝正卿已经悄声息来到他的身旁。
“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吧。”蓝正卿将他打横抱起,黎夏握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形成一个个月牙印。
还有四天。
黎夏仿佛突然开了窍,有些人一开始在感情里是不解风情的,他们不懂得制造气氛,也看不懂别人的暗示。
他用他所看过的所有名著和影视作品里的素材,去迎合蓝正卿。
他们看电视的时候,黎夏会侧躺着枕在他的腿上,看到动容的地方,会伸开手求抱抱。
蓝正卿被黎夏抱住的刹那,眉头舒展,瞳孔慢慢放大,眼珠子动了动,看向黎夏的眼神里有疑惑也有紧张。
黎夏趴在他肩头,平静地和他对视,绽放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蓝正卿看了他好几下,晦暗的眼神渐渐有了光彩,嘴角动了动,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可这笑容太过生涩,他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他已经比接近他想要的光,沉醉在黎夏编织的梦境里,久久不愿醒来。
他们会拥抱、接吻,甚至更亲密的事情也做了。
第五天一早,蓝正卿做好早饭喊黎夏起床。
以往他醒了都会在床上赖好久,等蓝正卿抱他去洗漱。
可是今天他推开门,黎夏已经穿戴好,表情严肃地看着他,他就知道,他的“黎夏”不见了,眼前的这个人,属于陈祺然。
“时间到了。”这句话从黎夏嘴里说出来,分外冷酷。
蓝正卿垂下眼帘,不露声色:“没有吧,你是不是记了?”
“蓝正卿,你答应过我。”
蓝正卿竟然罕见地露出了慌乱的表情,他陷在爱情的陷阱里,如同待宰的羔羊,他闭上眼睛,声线颤抖:“可是我,已经没有办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