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贺和沈义晨来了,我也不熟悉,怕招待不好,寻思让你赶紧回去。”
她停下脚步,拿出纸巾递给他。
“怎么了?”李天植竟然往后退了一步。
“我该问你才对,你怎么了?我是妖怪吃人吗?你还躲?”何田田看他不动,走上前给他擦脸,“猪血沾到脸上了。”
“我自己来。”他拿着纸巾又退一步,开始擦脸擦手,脸上没水还仰头向天接雪。
“你这样脸会煽的,到时候好起皮了。”何田田看他耳朵冻得发红,把白色耳包给他戴上,顺便用热手给他抹脸,“行了,没了。”
两人出村子开始过桥。
“你刚才害怕了吗?”李天植还是想知道。
“害怕什么?”何田田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我杀猪的时候你不害怕吗?”他像是用气音说的,要不是离得近肯定听不清。
“那有什么害怕的,我又不是没看过杀猪。但是刚刚看见你动手的时候确实有点不一样的感觉。”桥上的雪已经有点累积,脚下踩着有软绵感。
“哪里不一样?”他追问,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有被帅到。”何田田侧脸看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出刀快狠准,有点帅气。”
李天植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回答。
“谁会觉得杀猪的人帅啊。”他不信。
“别的杀猪的人不会,但杀猪的人是你就会。”
她有给出肯定直白的答案,言语中没有一点虚浮,是真得不能再真的真心话。
“什么脑回路。”他笑出来,有些感动,也有点害羞,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为啥现在是你来掌刀啊,之前不都是有经验的老人掌刀吗?你怎么学会杀猪了?”
“一来,之前会杀猪的老人都年纪大了,没力气捅刀子,经常猪杀不好,一刀没死猪还会满院子跑,而且下刀不准,不能一刀毙命的话猪肉会污血,浪费肉;二来不知道从哪年开始,有人说杀猪是杀生,会损功德,慢慢没人愿意杀猪了。”
他说着看自己满是猪血的手,皱起眉头。
“那要是没人愿意掌刀,冬天还不杀年猪了啊。”何田田听这理由不禁嗤之以鼻。
“没有我还有别的村子的人,但别的村子杀猪的人来咱们村子干活的话,价格贵。”
“那你怎么练得那么准的,诶,我发现你除了学习不好,其他学什么都很快啊。”
“确实。”李天植离她远一些,害怕把手上的血蹭到她衣服上。
“那你不怕有损功德吗?”
何田田看他远一点,自己就跟过去一点,一来二去把他挤在桥边。
李天植奈又宠溺地看她非要贴着自己走的样子,于是把手背在后面。
“刚开始有点怕,可是一想到我这种情况,估计也没什么功德可以损,就不怕了。”
“怎么?和我整破罐子破摔这出?”她不爱听这话,拉着他的袖子回到桥中间。
“不是。”他嘴硬反驳。
“不是什么。”她把手自然地挽上他手臂,不让他有拉开距离,“不要信那些瞎说的话,你得这么想,是你给了这群必死年猪一个利索,是你让东家没损失任何一点好肉还剩了去请别人的钱,是你让大家吃上热乎乎的酸菜猪肉血肠,都得感谢你呢。你没听见刚才他们都夸你呢吗?”
“没听见。”李天植喜欢她像是挂件一样挂在自己身上,手臂和身体之间紧紧,沾染猪血的手揣进口袋里。
“那你都听什么呢,净想着东家给钱了?”她凑在他胸前问。
“没有,刚刚在想你可千万别害怕我。”
“放心,不害怕,老带劲儿了。”
“真的?”
“真的,一把杀猪刀,一双棉手套,柳花村首席帅气杀猪佬!”
何田田最知道怎么哄他,三言两语地,李天植开始找不到北。
直到进门被人一个飞扑进身,他才春风转冬雪,又变成一副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