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植在中考完后回家的那晚,用多余的零钱买一壶好白酒,又带回两只烧鸡,在酒鬼神经病父亲吃饱喝足酣睡后,把母亲带到院子里。
他跪谢养育之恩,和她坦白这些年的计划,要她离开。
六月末天气还没热,他却感觉周身都在燃烧着烈火,膝盖抵在土上也没有一丝凉爽。
皓月当空,风中带着浓郁的紫薇花香。
母亲一个劲儿地摇头,双手颤抖着要他起来。
“你如果不走,他总有一天会把你打死的!”看母亲总有淤青的脸,更知道身上的伤口不计其数,他低吼着恳求,“妈,你走吧。”
“那你呢?”母亲意识到他说的是对的,他父亲随着年纪上来,脾气愈发不好,下手没轻没重,而且精神更不太正常,同时她也意识到儿子似乎没有一起走的打算。
孱弱的母亲泪流满面地比划着,急切询问,“那你呢?你怎么办?你和我一起走。”
“不行,”李天植握紧她的手,看向点着白炽灯的屋子,“他是我爸,我不能丢下他,我要是走了,他早晚会沦落街头,说不定会在哪个冬天冻死。妈,我长大了,他现在打不了我,我也能挣钱,你走,走到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最好我也不知道,你去过自己的日子。”
红姨哭着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因为她儿子的生日还没过。
李天植带着除去日常花销存下来的三千块钱零钱,让沈义东帮忙找一个大人去银行换整钱,然后用仅剩的十块钱买个不大不小的笔记本,掏空本子里面,把钱塞进去。
他过生日那天是把李父灌醉是最好的时机,到时候就算李父发现母亲逃走,他也不用承担同谋者身份带来的暴怒,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送走。
分别前夕的那天下午,母子俩做很多好吃的。
何田田知道李天植的一切动向,但她没有能帮忙去银行换钱的大人,只能把攒着的三百多块钱用偷偷缝好的小布袋子装起来,放进长裤兜里,趁着天还没黑把钱给他。
可出乎意料,奶奶在她往外走的时候眼尖地瞧见她裤子的不对劲,人还没走出大门就被一把薅住,然后钱袋子被奶奶拿手里,接着,猪食桶子里面还沾着猪食的舀子打在她头上,顷刻间人眼前发黑,扑倒在地。
“死丫头,死灾星,你还敢偷钱了,你偷钱干什么,你偷钱给谁!”
趁她晕头,奶奶的水舀子在她身上又狠狠地打好几下,何田田完全站不住只能在地上滚着躲避。
“我没偷钱,我没偷!那钱是我攒的!”她想反击,但不知道第一下被打在哪里,眼前带着一层黑影,天地都在转圈,怎么也站不起来。
“还他妈你攒的,我都不给你钱你攒个屁,你是不是和哪个小伙勾搭上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谁?老李家哪个?”何奶奶并没有因为她的解释停手,反而放下猪食舀子去拿一个柳皮条抽她,边抽边骂。
何爷爷去河边赶鸭子没在家,周边的邻居听见动静赶紧过来拉着。
虽然大家也因为何田田跟李天植走得近,不像是之前那么疼她,也让自家孩子少来往,但这姑娘是真命苦,在学校学习又好,大家都可怜着。可谁承想大家越劝何奶奶越生气,甚至打完人还要拉着孙女去找李天植对质。
何田田被拉起来,眼前依旧一抹黑,她知道李家今晚的安排,听奶奶要去闹事,赶忙在大门口死抱着一棵树不撒手,“打死我吧!”
她的眼睛不聚光,放狠话也显得有些气弱。
就在何奶奶气得从家里拿斧子出来的档口,马得禄扛着鱼竿从下游水库回来。
“干什么呢,杀猪呢在这儿。”他拨开人群看见何奶奶要用准备斧子砍人,拿的斧头正是何田田之前拿来砍他的那个,“怎么了?老家伙要杀人啊?你孙女犯什么法了?”
他说着不着痕迹地挡在何田田面前,看眼老太太,伸手给斧头扯下,扔一边去。适才打量过,那孩子脸上、胳膊上、腿上全是淤青,头发上还有血渍,再打下去可真要被打死。
“到底怎么回事,杀人可是得蹲监狱。再说,你家孩子学习这么好,你不怕给她脑子打坏了。”见何奶奶还想骂人,他大声追问。
“打坏就打坏,现在这个灾星都学会勾搭男人了,还学会勾搭男人挣钱了。你看。”
何奶奶说着把装着三百多块钱的钱包拿出来,“还给不少呢。”
马得禄把钱包一把抢过来,眼睛死瞪着她,脸上却在讽笑,“你就说这个?”
“啊!就这个,怎么也有二百多,我看多半是老李家那小子给的,那小子在学校不好好学习和社会上的人混,能混出什么好歹来,小婊子下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