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水杯递给他,何田田又帮忙把桌子边上的眼镜往里推,生怕他激动再把眼镜摔坏。
王书记喝完一杯凉水,顺气很多,“我就是担心冤枉他,我才先给你打的电话,不然我还给他脸,我直接就去骂他了。什么钱不好拿,拿贫困孩子补助的钱!那可是贫困孩子生活补助的钱啊!你知道这个事情的严重性!”
“我知道。”她捏着王书记办公桌的桌角。
虽然每年几百块钱富裕不起来,但是就是这几百块钱,才能让挣扎在辍学边缘的孩子在学校里继续坚持一点,希望能更长一点。
但其实,对于何何田田来说,这个钱她也从来没有拿到过。
她甚至不知道她上学的时候有没有这个钱,但是论有没有,都没用在过她身上。
为什么?
她不想白,二十年了,依旧没想通。
奶奶她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
回去的汽车开着窗户,吹着是与来时不同的冷风。
“你回去找贫困户的人家问问,这个钱到底是通过他个人的账户给大家分了,还是说他真的贪污了,这个事得弄清楚。”王书记临走前嘱咐她。
“我觉得这个事情我去不合适,我要是四处问,大家肯定就什么都知道了,这个事情得暗中进行。”她的手掌把窗户关上,在爬上水雾的玻璃上画圈。
“我也不合适,我和村子里的关系一般。”李天植也不太相信马得禄真的敢这么做。
“那去找刘丽姐,她家是贫困户,让她去帮忙打听一下,应该可以,咱们去她家不会有人怀疑,还可以问问有没有拿到钱。”定好计划,车直接开入刘丽家门。
刘丽的丈夫七年前得肝病死的,当时老大孙晓凯才三岁,晓曦还在肚子里,自己辛苦过了两年,实在没办法拉扯两个孩子,在家人的支持下,找之前是同学的且鳏夫王靖宇搭伙过日子。
现在晓曦七岁了,要是身体允许,明年能上小学,晓凯也十岁,已经上三年级。
两人进门时一家人正吃饭,晓曦端着饭碗去找李天植,晓凯给何田田拿垫子让人上炕头。
“刘丽姐,我这次来其实是有件事想拜托你。”大家三言两语地聊天,等一家人吃完饭她才开口。
王靖宇觉得事不对,跟李天植带着俩孩子去外面玩追人游戏。
“怎么了何书记?出什么大事了?”刘丽以前都是苦着张脸,仿佛一辈子的磨难都写在脸上,但是自从榛子园赚钱后,生活有奔头,人都年轻不少。
“事情不大,我就是想问问,咱们现在不是还是贫困户吗,晓凯上学,每年的生活补助你收到过吗?”
“生活补助?那是啥?是学费吗?学费都是免除的。”
“不是学费,是生活补助,额外的钱,今年应该是600,你没收到?”何田田心里的狂风吹得更大,呼啸着嘲笑她刚刚为相信马得禄时候的蠢念头。
“没有,听都没听过。应该有吗?那这钱......”刘丽品出事情不对。
“刘丽姐,你帮我个忙吧。”
“什么忙我能帮,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