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植从放椅子的房间出来，把她手里的凳子接过用左手拎着，右手学着她的样子手心对着天空摊开，“南方看不见雪？”
何田田看他一眼，笑吟吟地慨叹：“南方看不见的岂止是雪。”
雪下得不大，只是一点雪花，从这个时节开始，北方正式进入零下温度。
早上起床往外看，灰蒙蒙的天，山上和大地没有半点白色的痕迹。
她从炕上被窝里面起身，把被子裹身上，眯着眼清醒清醒，却发觉今天格外冷。扯过衣裳，在尚有一丝余温的被窝里换好，为了保暖原本的棉服里又多加件马甲，可何田田依旧感觉不够暖和，多半感冒了。
昨晚回家时差不多是凌晨，火炕上已经没多少热气，她睡到半夜被冻醒一次，赶紧给自己加两层被子，没想到还是没躲过去。
等吃完早饭去于大夫那里拿点药吧，她打算着，手上从水缸舀水倒进电水壶里烧，等水开的间隙，从速食纸箱里拿出海鲜粥打开准备着。
屋子实在太冷，她看厨房灶坑那边还有点柴火，想要生火把炕烧热，这样家里能暖和点，可烧火锅里要放水，然而刚刚水缸里的水也见底。
她把水泵插好，等待水缸进水，可等将近十分钟，只听水泵嗡嗡地做功，半滴水没上来。
没办法，只能去台阶下面的水泵仓库看，仓库里面又黑又潮，她检查一下没发现哪里有问题，可依旧不上水，没辙，只能给王叔打电话。
没出十分钟，王文带着他儿子王元凯过来，两人带着扳手和其他工具研究好一会，最后得出结论——多半是水管冻坏裂开。
“不能吧，这才小雪。”何田田折腾一早上，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太有，倚在台阶侧面，头脑发晕，腿也发软，再加上太冷，她手都冻僵。
“要是之前管子里面有水存着，也有可能，刚刚用热水也没通好，估计是管子冻裂开，这才不上气。”王元凯长得白净，脸上被冷风扫过泛红，一边擦鼻涕一边说。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王文，“刨地修管子吗，还是怎么？”
“现在刨不了，虽然没冻太深，但是现在的土也不好折腾，而且你咋知道是哪块管子的问题，要是埋在房子地下的管子裂开咋整，我看不如等来年开春换管子的时候再一起弄。要这段时间你去我家住吧，我家房间多，你婶子也在家。”王文思索一番，怎么都认为现在开始弄管子不合适，可没有水她生活也是问题。
“我再想想吧，太突然我还没反过劲。”何田田给两人倒热水喝完，两人离开她才吃饭。吃完饭她身体舒服点，身上暖和有力气，又去村委会。昨天晚上天黑，大家都走得急，很多垃圾没收拾，她想去打扫一下。刚到村委会广场边儿，远远看李天植和王元凯在唠嗑。
见她过来，李天植和王元凯告别，把手上大扫地笤帚放一边，迎上去。
“你竟然来了，我还寻思我来弄，你怎么知道我要来收拾。”何田田吃完热粥，脸色不再是苍白，变成大坨红晕，可说话的气依旧很轻，像是被风吹散的云。
“你家水管冻裂了？”李天植从王元凯那里听说。
“是呗，愁人，我还想着怎么办呢。”何田田去找铁锹，准备把已经扫聚堆的垃圾铲在废旧玻璃丝袋子里，可没想到走路都有些腿瓢。
“要不你去我家，我家洗澡很方便，有两个卫生间，还有暖气。”他见情况不对，拉着她肩膀，去摸她额头，有点烫手，“你发烧了？”
“发烧？没感觉啊。”何田田也摸额头，“我还以为是我手太凉。”
“你都发烧了还干啥活啊，吃药了吗？”
李天植把人牵到眼前更近一点，打量着她藏在棉服帽子下面红彤彤的脸。
“没有，我想去于大夫家买药来着，寻思先干活就没着急去，我准备先去找冯姐问问咱们村里谁家的房子能住，我凑合一个冬天，你说我要是回咱们那个老房子住的话，能行吗。”
“行个屁，不说冬天，那房子夏天都没办法住人，你先回家，我去找于大夫买药，房子的事再说。”李天植给她扯回家，把火炕烧旺，去河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