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田田有点饿,出去买手抓饼,摊位前人太多,需要排队。
“住院的钱我没想让他还,他出事是我的责任,人能活着我就庆幸,你在不让我告诉他?”
“你告诉他不用还他也是要还的,他还会觉得给你添麻烦,而且只有说让他还钱,两个方案他才会选更利于还债的那个,其实他心里也是想去上学的。到时候他还你钱不收呗,或者你给他攒着,等他以后娶媳妇随礼,左不过是缓兵之计。大叔,你多给我加点酱,我口重。”
李天植看她盯着手抓饼,嘴里嘟囔着要加什么料,“你在大厅里和他说不要委屈自己,吃喝上别太节省,操心的时候有点像他妈妈。”
“他才多大啊,十七八岁的年纪,我比他大十岁,要是在古代,我再大五六岁,应该差不多,师傅,再多放点醋吧,不要香菜。”
“你以前也是用助学贷款上的大学,吃喝上是不是有亏?”他好奇。
那短时间两人在决裂,而他赚的钱都给父亲还债,等条件好的时候,她已经不需要了。
“还好,第一年的时候难过点,后来出去打工慢慢好多了,而且学校有很多助学兼职,没觉得有什么难的。”她接过热乎乎的手抓饼,“你吃吗?”
李天植摇头,两人上车,准备回村。
“其实也有难的时候,有一次兼职赶场,没来得及吃饭,低血糖晕过去。”
她在副驾驶大快朵颐。
“然后呢?”
“然后有个小姑娘把我扶起来,给我掐人中掐醒。还给我巧克力,还带我去吃饭。那是我第一次是必胜客,吃披萨。她知道我没钱,还骗我说特别便宜,说我们两个人只花三十多,之后一来二去成为朋友了。就是前些天给我邮甜点和视频里找你的那个女孩,她叫林欢,是我在大学交往的第一个朋友,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那我呢?
你为生活费奔波晕倒的时候我在干什么?
李天植脑子里乱糟糟的,仿佛失忆。
“那你呢,我上大学的第一年,你的日子不好过吧。听说你爸住院的时候欠不少钱。”
何田田拿出纸巾擦嘴。
“其实还行,他寻死不成后都在医院养着。我早上去早市的羊汤店打工,白天在工地干活,晚上去烧烤摊烤串,勉强能支撑。哪哪都好,就是缺觉。从城里回来之后的第一年,我天天得睡十二个小时才行,雷打不醒。”
回想起当时的情形,他竟完全没办法想起当时的心情,全是第三视角回忆着,至于是什么感受,全然不记得。
“原来那年我们都这么难哦,不过也都过去了,以后会好的。”
她将手抓饼的纸皮折完用塑料袋装好,伸手打开车载音响。
“摘一颗苹果,等你从门前经过,你的小小情绪对我来说.......”
竟然是汪苏泷的小甜歌。
“李天植,你的车还是少拉别人。”何田田在犹豫着要不要换歌。
“嗯,我也觉得。”
他透过后视镜看她,沉静的眼里怜惜与爱意像海水一般翻涌,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却又被风打撒,被暗潮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