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未知的号码,多半是村民吧。
“何书记,我是冯清,王文和马得禄打起来了,赵钢和孙相家都不在,你快过来看看。”
电话里乱糟糟的,还充斥着叫骂声。
“打起来了?在哪打起来的?”
李天植感觉衣服一松。
“好,我现在过去,十分钟!”
何田田挂电话,看李天植一眼,把帽子一摘拿在手里,拔腿往回跑。
李天植看眼车库停着的摩托车,没办法也赶紧跟上去。
二人到还没到“战场”,老远就听见吵吵嚷嚷的,马得禄的叫骂声间歇性地传来。
何田田跑得呼吸困难,四肢发软,完全被李天植拉着手臂走过去的。
拐过墙角,好些人在道上围着。人大概分成两拨,一拨是围在路边的树荫下,拦着还在直指对面人群的马得禄;另一拨在园子边的墙上,围着一声不吭的王文安抚。
王文身上的衣服从侧边被撕开,脖子上还有红印;马得禄的衣服也凌乱些,但皮肤没见损伤。地上还零散着绿色的珠子,不知道是什么。
冯清最先看见何田田过来,从王文身边起身。
“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了?”何田田站在两拨人中间,狠喘两口气才开口问。
“我也是后来的,好像是马得禄和王文在院子里说话,说王文家的小柿子好吃,然后唠嗑不对付,就呛呛起来了。”冯清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还带着泥土,看样子拉架的时候没少费力气。
“唠嗑有什么打起来的,都是一个村的,谁先动的手?”
何田田的气还是没喘匀,肋骨下方的肚子疼,多半是岔气了。
“是他!我就说他家柿子好吃,给他孙子也吃不完,我要多拿两个他就骂我。”
马得禄一听何田田问谁先动手就来劲,赶紧冲出人群告状。
“你放屁,你是说我孙子吃不完吗,你说我孙子啥了你自己清楚!你干什么了你自己也清楚!村干部还欺负自己村的人,你早晚出门被车创死!你不得好死!”
王文一看他先告状也不让劲儿,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冲过来骂。
“我说你孙子是野种怎么了!我说吗!我就算被车创死我也得拉着你垫背的,我和你说,你活该,我就欺负你怎么了。”
“你!你!”
王文骂不过,气得脸都红了,脖子上青筋暴起,冲上去就和马得禄扭打起来。
众人一看赶紧上去拦,何田田也顾不得腹部绞痛去拉架。
因为王文没马得禄壮,虽然他先动手,但是挨打比较多。
何田田怕出意外,抱着他挡着,身后也挨了几拳。
最后还是李天植看不下去,出手硬把两人分开。
闹完这一茬,两方位置互换。
马得禄拉架的时候被按在园子边的墙上,园子墙头都被压倒一半,王文被大家拉在树荫下,冯清正在劝说。
“何田田你拉偏仗!你就是看王文当初和你爸关系好,你向着他!”
马得禄看刚刚何田田死命拉王文,更感觉她就是针对自己,再加上中午韩力的事情憋屈着,现在连她一起骂。
“马主任咱们就事论事,你别扯我爸!王文身体不好,你身强体壮的,他要是被你打出好歹来,你得赔钱,我谁都没向着。”何田田拉架的时候被他在背后打了两拳,现在后背生疼,大声说话都难受。
马得禄一听她提起“钱”,以为她这是在用韩力之事威胁自己。
“我他妈没钱嘛,我就是打死他我也能赔起,你个逼养的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你在我面前猖狂什么!你奶奶以前说你是灾星我看没说!”马得禄气急,想冲上去打人。
大家一看,这要是打书记可是要出大事,况且何书记身边还站个不好惹的,赶紧把人拉回来,马得禄见自己冲不出去,气昏头,随手抓块石头,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何田田那边打。
何田田本来从河对岸跑过来就累,再加上岔气之后又被打了两拳,更是难受。
如今眼见着石头冲自己面门来,扭身要跑,又觉得肋骨下方一阵尖锐刺痛。
要破相了。
她想着,眼前瞬间一黑,被一个大手按住后脑勺,侧脸猛的贴在温热的胸口,头晕目眩之间恍惚间听头上一声闷哼。
马得禄也没想到自己打得那么准,其他人也没想到马得禄他真的敢打。
阴云层叠,冷风乍起。
李天植背对着大家,抱着何田田。
即使戴着鸭舌帽,也能看得出他咬着牙、紧绷的侧脸,黑白分明的眼睛像冬日觅食的饿狼,紧盯着打人者。
马得禄暗觉不好,周身一紧,打仗出的一身热汗在风吹下急剧变冷,鸡皮疙瘩从后背蔓延,手臂上的汗毛都站起来。
没等他解释狡辩,冷面人冲到眼前,青筋暴起的手扯起他的衣领。
他一下子全然被勒紧了脖子,喘不上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