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们控制住田飞野,等候大王号令。
王车没有停顿,大王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看田飞野一眼。他抬起手,幅度很小的摆了摆,像是挥了一下耳边的蚊子,示意放过。这样臣民,他见多太多太多了。他们第一次看到君王,被宏大的威势震慑,变得呆若木鸡。
侍卫们收剑入鞘,不再搭理田飞野,追随王车而去。
目送大王的背影渐行渐远,田飞野心中生出限感慨。为了这个人的安全,多少人忙碌劳累,甚至流血牺牲。但是看上去,大王并不需要人们的保护,反而是他保护着所有人。为什么会这样呢?真是奇怪。
跟随在王车后面的,还是长长的护卫队伍,而后嫔妃和宫女的车队,以及官员们的马车。
田飞野看见了城主常禄大人,他的马车混杂在车队之中显得毫不起眼。常珍作为侍卫,同车陪同。田飞野朝他挥挥手,他只是眨眨眼睛回应,不敢挪动身子。在这种场合,官吏举止不端会被定罪。
全部行列过完,前队距离北门已经不远。
田飞野驾车跟在行列之后,马车走的非常缓慢。他心生懊悔,早知如此,应该在北门守候。现在与大王相隔那么远,前面发生什么事情,自己根本不知道。
又走了一段路,整个队列完全停止了。前队的军阵在城门口列队布阵,鼓声咚咚,号角阵阵,一面面旗帜铺展开来。
糟糕再不赶到前面,就被堵在城门外面了。田飞野驾车离开道路,把马拴在一棵树上,而后在路边的田地里快跑起来。
近一点,他要离大王近一点。离刺客可能出现的位置近一点。
他跑过王车的时候,回头仰望,想多看几眼大王的容貌。
大王吕怒注意到他,认出就是刚才失态的奇怪青年,他居然跟着王车奔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大王,让我射死这个狂徒。”持弓的侍卫轻声请示。
吕怒轻轻摇头,“年轻人爱看热闹,不必管他。”
田飞野一路飞跑,绕过军阵,站到了城门口迎候大王的人群之中。
前导的仪仗已经入城,各色旗帜矗立在护城河两岸,夹道而立,延伸到城门大街上。平日里黑森森的城门洞,今天站满了守卫的士兵,点起了火把,变得十分光亮。
在护城河北侧,五个百人队结成两个大方阵,左右分列,拱卫着王车。
王车停在了吊桥前。
“大王驾到,拜——”司仪官用洪亮的声音宣告。
鼓声隆隆,列阵的士兵齐声呐喊“大王!大王!大王!”
在城门口迎候的百姓们全都跪倒在地,磕头叩拜,口里不停的喊“大王万岁!”“大王万岁!”。
田飞野左右环顾,王车与人群隔着护城河,距离比较远,城墙上防守更加严密,刺客应该难以下手。他跪拜动作迟疑,显得非常突兀,引来了周围士兵警惕的目光。
鼓声停顿。
“徊地臣民迎贺——”
在司仪官的引领下,三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走出人群。他们每人手里捧着一个朱红色的木盘,盘里各自放着稻穗、盐和蚕丝。他们在王车车跪倒,恭恭敬敬的把木盘高举过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