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险!差一点废了整个脚掌。笋壳儿老弟,咱们太大意了。”他捏起一块湿漉漉的麻布,擦拭两根断趾上的血污。
刺客笋壳儿强忍疼痛,嘴里发出“嘶嘶”的响声,眉头拧成了一团肉球,恨恨的骂了一句:“天杀的小陶匠!”
中年瘦子清洗完血污,看着鲜红的血渗出伤口,又拿起一个小竹筒,拔掉塞口的布团,把一些黄褐色的药粉洒在伤口上,然后用一条灰白色的麻布包裹伤脚。
药粉刺激伤口,剧痛让刺客笋壳儿连连倒吸冷气,米粒大的汗珠从他额头、脸颊滑落下来。
过了一会儿,疼痛略略消退,笋壳儿咬着牙说:“我失落了天炎。竹根哥,咱俩联手干一次,夺回天炎吧。”
刺客竹根放下伤脚,轻轻摇头,说:“不行。”
“可是,天炎剑不能丢啊……”笋壳儿不甘心,说:“他腰上被我顶了一腿,管教他三个月直不起身子。竹根哥,再干一次吧。现在杀他,像杀只鸡。”
竹根摆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说:“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最后一击之前,绝不能暴露行踪。祖师爷传下来的话,咱们都忘记了。不应该。”
“这又不是咱们的。平白故改了计划,让咱们捉拿小陶匠,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行动安排。”笋壳儿愤愤不平。
竹根压低声音说:“大鳄这几天就到了,这个任务没有取消,咱们只有一次机会。小陶匠的事情,后面再说,他又跑不了。受点委屈没什么。”
“我,我是计较自己的面子吗?”笋壳儿气恼起来,神情激动,脚趾伤口撕裂,纱布瞬间被鲜血浸透,一股鲜血倒流在脚背上。
笋壳儿伸出食指,抹去血痕,把带血的手指放在眼前缓缓转动,说:“天炎剑!大鳄鱼的皮硬得很,不能没有天炎剑!”
“你必须躺着养伤,再乱动耽误大事。”竹根挡住同伴,说:“明天,鸽子就到了。城里两个小子盯得很紧,嘿,他们还真有点本事。我去接头,你远远的牵制一下。记住,千万不能再现身!”
“鸽子不是被他们抓在笼子里吗?你又不让我去救......”
“有安排,你放心吧。”竹根缓步走出房间,留下笋壳一个人生闷气。
当天晚上,田飞野彻夜没睡。
他担心爷爷的安危,老人家本就身体虚弱,怕是禁不起折腾。自己又不能退缩,刺客们会不会愤而痛下杀手?腰伤沉重,让他只能平躺着,不能翻身。
双眼大睁着,怎么也睡不着。田飞野干脆不睡了,依照方先生传授的“诚心敬祷”功法修习,希望能够加快身体恢复。烦躁的心慢慢宁静下来,并不觉得困倦。
徊城大牢门口,一辆厢式马车停下来。
一个黑脸的瘦子推开车门跳下马车,他一手提着个灯笼,一手小心搀扶一个老人下车。
老人佝偻着身体,披着一个大斗篷,盖住了头脸。
“什么人!”卫兵大声喝问,举起火把向两人脸上晃了晃。
黑脸瘦子仰起脸,语调冷淡的说:“常珍司寇请我家巫医来的,有个犯人快死了要救命。怎么着,已经死了不用看了?那好,咱们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