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阴冷潮湿,霉臭味道粘稠厚重,像一团腐烂的麻絮堵住了白波的口鼻,让他几乎窒息。
“狗东西常珍!”白波又骂了一句,骂声在地牢四壁回荡,没有人回答。
地牢的入口在头顶上,一个方形空洞,用粗大的铜栅栏盖着。透过铜栅栏,可以看见忽闪忽闪的火把光亮。白波抽动了一下鼻子,忍不住放声痛哭。
常珍突然把他从大牢间里提出来,丢进了地牢。鬼地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分辨不清时间。
白波先是痛骂,而后痛哭流涕,到后来骂不动、哭不出,整个人变得恍恍惚惚。
“哐当——”
地牢入口的铜栅栏被拉开一道缝,丢下来两个杂粮干饼。
“喂!放我出去,想害死人啊!”白波声嘶力竭的大喊。
没有人回答他,铜栅栏又盖上了。
白波瘫坐在地面上,看了一眼地上的几个干饼。
那东西太恶心了。用稻壳、草杆、豆皮压成一坨,里面夹杂着老鼠屎和其他形状可疑的黑块。每天两次,每次扔两个下来。
哪怕一条狗,宁愿吃屎也不会吃它吧。可是,白波饿得受不了,不得不啃一小口。每次咽下肚子,就恶心得厉害,干呕一阵子。
他数了数干饼,关进地牢四天了。爹怎么还不来救我啊?想着想着,他的眼泪又流淌下来。
“啪嗒——啪嗒——啪嗒——”
头顶上方传来脚步声,绕着地牢入口转圈。
“谁?谁在上面?放我出去!”
没有人回答。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声不疾不徐响着。
莫名的恐怖抓住了白波的心。常珍,他要暗害我吗?不,他不敢,他不敢打我,还敢杀我?不,万一他编造说犯人病死了、自杀了,可怎么办?
“喂,你是谁?想干什么?快说话!”
没有人回答。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声持续着单调的节奏,在幽暗的地牢里回响,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压迫。每一次脚步落下,如同一记又一记重锤,一下一下敲击着白波的心神。
单调而持续的脚步声,如同催眠的魔法,他的渐渐变得神情恍惚,呆呆仰着头,口里喃喃的说着“谁?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哐当——”
白波惊醒过来。
他迷迷糊糊睡着了。铜栅栏被打开,两个干饼照旧丢了下来。
“别走别走!昨天晚上是谁?谁在上面转圈?”白波急切的呼喊。
没有人回答,铜栅栏盖上了。
第五天了,爹怎么还没有来救我?白波陷入了绝望,再待下去,不死也会发疯。
“啪嗒——啪嗒——啪嗒——”
单调的脚步声又响起来。
他整个晚上都在走?
不,不是人!
白波头脑里闪现过可怕的念头。
他听囚犯们说过,大牢里多的是冤死鬼,打死的,饿死的,病死的。特别是关押死囚的地牢,狱卒们嫌麻烦,把尸骨埋在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