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意不常生病,除了八年前的那次,就属这次在床上躺了这些天,自己其实伤口好的也快,到第三日就能下来在院子里走走。
她依旧是穿一袭白衣,最热的天已经过去了,阵阵凉风卷起衣袖和衣摆,也将树枝上的绿叶吹落到地上。
一晃距自己离开京城,已过去了一个多月。
三皇子处理那些琐碎的政事游刃有余,做事也是雷霆作风,深得两城百姓的爱戴。
赵予卿今早告诉自己,三皇子将绥城和北城的事务已安排的妥当了,连带着控制瘟疫这方面处理的也很好,他这几日会启程回京,主要也是为了尽快将宁远将军的骨灰迎回京城。
而张安正经历这次事件之后,也已经上报朝廷自己年事已高,将要辞官回家。
一生廉洁奉公,一生襟抱未曾开。
“唐姑娘,外面风有点大,还是早些进屋来。姑娘若是感到聊,可否和我对弈一局。”
温润的嗓音传来,赵予卿手持白玉折扇,一身素朴的白衣,腰间系的还是那个精美的荷包,唇角挂着一抹笑。
他好像很喜欢铃兰,荷包上和白玉折扇上,她看到过都有铃兰,只等故人归,等的又是谁?
“好。”
唐意也已经好久没有下棋了。
二人坐于在屋内镂空雕花窗前的红木桌子旁,赵予卿让夕影拿来了棋子和棋盘。
唐意下意识地自己拿来黑棋,将白棋留给了赵予卿,真的自己总觉得他只有用纯洁瑕的白玉才能衬得上。
一黑一白,静默声,黑白相交,散落在棋盘之上。初始时,二人看似随意平和地下着棋子,几个回合下来,不分伯仲。再到后面,执黑子者显露杀招,逼得白棋节节后退,可白棋依旧是不慌不忙地化解着将输之兆的棋局,执白子之人好似不懂如何进攻之法。唐意将一枚黑棋子稳稳地落于棋盘之上,开口道:
“你输了。”
赵予卿笑了笑,看向唐意说道:
“是的,我输了。”
唐意淡淡开口道:
“棋风稳健,你知如何避人之长,可是好似不懂攻人之短。”
唐意原以为他棋艺高超,刚开始是让自己的,可后来她愈攻愈猛之时,他还是不会反击,只知防守。
“我却是棋艺不精,当初教棋之人还没来得及教会我如何进攻,她说‘我这么一味只会防守,将来会被欺负的。’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教会我。”
赵予卿说到这里,嘴角的笑意更加的深了。
这笑容是好看的,如玉公子思念故人,可这在唐意眼中却是有些刺眼的。
“后来呢?她怎么没教会你。”
赵予卿嘴角的笑容凝了一下,看向了这棋局。
“我找不到她了,他们都说她死了。后来,我变得强大起来,成为了阁主,不再有人欺负我,可我这棋艺却永远停留在了那时。”
赵予卿拿起棋盘上的一枚白子,将它重新落下,局势被扭转了,白棋不再是毫生路,反而有攻入执黑子之人布好的棋局之中。
“攻人之短,姑娘也算教会了我如何进攻的一个法子。”
唐意看着被反转的棋局,想起之前玉晗也是这样,一点就会,再开口时,声音带了点柔和,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觉:
“是你聪慧罢了,可落子悔,一步,步步。每走一步,都要深思熟虑,可正是考虑了后果,才更加不会留有后路。”
而自己只知进攻,又何尝不是毫退路。
“多谢姑娘赐教。”
赵予卿桃花眼里闪烁的瞳孔,温如阳光,和和煦煦地看向唐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