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瑜瑜的家人?我好像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啊?】
【不死一死全家,怎么能成长呢?】
【死全家不是主角的标配吗?】
【但是,如果死了全家,好像会难过啊?是这样的吗?】
看着周瑜眼中的悲痛,漱玉终于明白过来了。
她赶紧慌慌张张地道歉:“对不起啊公子!我没考虑到这点啊!我不知道原来家人死了一个人是会难过的啊!我...”
其他人都听得一脸黑线。
什么叫做“不知道家人死了一个人是会难过的”?
法理解!
完全法理解!
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寒风夹杂着雪花吹进灵堂,吹得白幡哗哗作响,地上的血迹被冻得结了霜。
倏地,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打破了寂静。
“哇——哇——”
在此情此景下,忽然听到婴儿的啼哭声,让人不禁汗毛乍起,惊恐万分。
周瑜却是“蹭”地跳了起来,跪坐太久使得他此刻步履有些踉跄,但他还是跌跌撞撞地朝偏厅跑去。
隐蔽的隔断房间,在襁褓之中,一个婴儿在啼哭,正是周大公子之子,周瑜的侄子,周峻。
周瑜小心翼翼地将周峻抱在怀里,手臂轻轻摇晃着,温柔地轻声哼唱歌谣。
好像他怀中抱着的,是希望。
“李叔,劳烦您给峻儿而准备些饭食;漱玉、贯中,把炭火点起来,别冻着峻儿。”
深夜,雪停了。
洛阳城中的累累白骨被白雪所覆盖,就好像他们从未存在过。
那天夜里,城中悠悠传来凄楚的笛声,回想起这些年洛阳城中的风雨飘摇、动乱政变,闻者不心中悱恻,潸然落泪。
洛阳城,多少人一生都走不出的城。
周瑜独坐于灵堂之间,一曲终了,他放下手中长笛,已是泪流满面。
他出生在洛阳城,自小听到的,非是忠君爱国那一出。
师长都说,说我大汉天命所归、国运昌盛,自高祖斩白蛇起义,经文、景之治,有汉武大帝,北击匈奴、南灭越国,自此威镇寰宇、国泰民安,又有光武中兴,绵延四百年国祚,真乃万世一系、前所未有!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看到的大汉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他看到的大汉,昏君当道、奸臣祸国?哪有什么千古一帝、君圣臣贤?
为什么他看到的大汉,饿殍偏野、生灵涂炭?哪有什么国泰民安、四海升平?
为什么他看到的大汉,遍地起义,人人造反?哪有什么万世一系、天命所归?
那个汉臣想要匡扶的汉室,那个海清河晏的盛世,周瑜没有见过。
他所见的大汉,没有丝毫的光彩。
那个他自小就怀有的疑惑,那个他埋藏多少年没有诉与他人的心思,那个离经叛道的想法。
在这一刻,在亲人惨死却人可主持公道的这一刻,他对大汉最后的一点希望的熄灭了。
这腐朽的汉庭,药可救了。
那就,篡汉吧。
迎着初生朝阳的第一缕阳光,周瑜最后一次拭去了脸上的泪痕。
擦干了眼泪,不再哭泣。
此时,周瑜14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