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修伟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他提着一盒趁打烊前费尽口舌买到的蛋糕,心中洋溢着喜悦,期待着儿子从门口扑过来时那兴高采烈的样子。
今年,总算能好好的给小东过个像样的生日了,欠缴的房贷在上月初才还清,这个月他发了工资,不多不少,扣除生活费,车贷和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余下的钱能够省着点花,或许明天也能像小东同学那样给他开个生日派对?
种种想法环绕在他的脑海里,他兴致勃勃的哼着歌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
“小东!爸爸回来了,看爸爸给你带什……”
高兴的话在看见狭小的屋子里坐着的那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年轻男子后戛然而止。
邹修伟一时之间愣住了,随后一阵冰凉刺骨的感觉从尾椎骨升到了他的头顶,他忍不住后退一步,但是身后就是门,再退又能退到哪里去。
这里是他的家。
“邹哥,怎么今天下班这么晚,买了什么?”
年轻男子嘴里吐露的甜蜜话语并未让邹修伟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相反,他这时已经开始头皮发麻,眼神下意识的寻找妻子的身影。
他那风风火火的妻子如今正在一盘盘的端着可口的饭菜,热情的张罗起来:“宋总监,饭菜都重新热了一下,你就别等他了,先来吃吧。”
“不用,我等邹哥洗个手再一起吧。”
宋彦露出礼貌的微笑,随后很自然的走过来接起邹修伟手里的蛋糕,笑道:“邹哥,吃完饭去我家吧,我和嫂子商量过了,一晚上有点短,这一个星期你都住我这边,上班也近,等下班了,我跟你一起去接小东。”
“不对……上个月说好结束了的。”
邹修伟的声音有些颤抖,大约是过于紧张的关系,他的手也开始颤了起来。
宋彦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正往这边走过来的女人,说:“难道,嫂子还没跟你说过吗?”
邹修伟还未开口就突然被自己的妻子拉到了一边,妻子带着歉意对宋彦说:“不好意思宋总监,我和他聊聊。”
宋彦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来回环绕,然后颇有深意的笑了一下,说:“好吧,你们聊。”
随着宋彦关门的声音响起,妻子的指责声瞬间冒了出来:“你扭捏个什么劲儿啊,人家邹总监大老远过来,你还给他脸色看,把他气走了,小东的上学钱,我们的房贷,车贷,还有生活费怎么办,就靠你那点微薄的薪水够我们一大家子人活吗?”
“老婆,我这个月业绩不,工资比上个月高了不少,我们经理让我好好看,没准能升职加薪呢,这种事……上个月我们不是说好了不做了吗,反正那些欠缴的单子都还上了,我算过了,目前以我的工资,把那些你说的费用除去,还能给你买之前你看上好久都舍不得买的裙子,我们一家子就这样开开心心的过下去也好啊。”
然是这样真诚的话语,也没能打动妻子的心,她拧着眉头翻出手机,大声道:“你看看,这是什么,这些年不止是我们这个小家,我们还有四个老人要养啊,更何况我弟弟他才刚上大学,到处都要用钱,出了社会他还要买房,买车,娶媳妇,我这个做姐姐的难道不帮他?现在我就问问你,就你一个人的工资,你能养活四个老人、两个成年人和两个孩子吗?”
邹修伟摸了摸口袋里瘪瘪的钱包,虽然他真的很想向老婆保证他可以,但是想到银行卡里那少的可怜的余额,也只能翕动了下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这都是为了我们的家,老公,你想想,一晚上一万块,这放在以前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事,宋总监说过了,只要你这次去住一个星期,他愿意再加价,十五万,我们可以用来还一些车贷房贷,还有小东他一直都想去的钢琴辅导班也能报上了,我弟弟的生活费也有了着落,剩下的,我们都存起来,留给小东。”
听过太多次这样类似的说辞,邹修伟的心开始变得有些麻木起来,从什么时候起变成这样的呢。
事情要从两个月前说起,他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保险公司的销售,干这一行也只是因为提成没有上限,他能多赚点就多赚点,被人甩脸子,视是常有的事,所以后面他已经形成了能厚着脸皮上门推销的性格。
一次上班路上,他和一辆开着保时捷的小年轻不小心撞上了,本来已经做好了理赔的打算,但在下车见面的第一眼,这位看起来物质条件十分丰厚的年轻人却很礼貌体贴的询问他有没有受伤。
温和的态度和可以与明星相提并论的脸让邹修伟的意识短暂的眩晕了一会儿,光影之中,他怔了好半天,才把面前的年轻人和他想象中的天使剥离开来。
后来的接触,自然而然的,他们成了比较熟悉的朋友,邹修伟只了解到这个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二岁的年轻人称得上是年轻有为,家境富裕不说,还能够凭自己的实力在目前最好的上市公司博得一席之地,简直就是完美人生开局。
羡慕嫉妒恨就不说了,毕竟人家虽然出身好,但刚毕业就出来打拼,也没靠家里一分钱,实在令人钦佩。
他和这样的人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邹修伟出身不高,只能说勉勉强强度过了他人生的二十九年,按照他父母的期望,工作,结婚,生子,一直到现在,所有的一切,他所有的忍耐与打拼都是为了这个家。
有些时候,他也会感叹,不知道人生的意义在哪里,但每次回到家看到儿子甜甜的睡颜,他心里就又多了一份冲劲,这是属于他的血脉,世界上独一份,他怎么能不用心呵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期待呢。
随着与宋彦的了解越来越深,邹修伟也逐渐明白过来他们生活的圈子完全不同,这是他刻意想要回避的问题所在,但是每每被邀请到他家中做客,邹修伟不好意思拒绝的同时,又对这个年轻人的见识与拥有的东西感到自惭形秽。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宋彦会如此执着于和他交朋友,明明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但抱着也许是自己身上也有着宋彦憧憬的东西的想法,他又心安理得的接受着这段地位不太对等的友情。
直到那一天到来,宋彦喝多了酒,他只是顺便把他送回了家。
刚把人扶到沙发上,邹修伟的电话就响了,是小东,他在电话那头撒娇打滚,求着爸爸赶紧回来陪他玩,邹修伟宠溺但奈的说着好,挂掉电话后就要走。
宋彦在这时拉住了他的手臂,虽脸颊酣酡,眼神却十分清明,他像是忽然头脑发热一般,用另一只手勾住邹修伟的脖子,温柔缱绻的吻了上去,烟草、酒精和古龙香水的味道环绕在他们四周,唇舌交缠间,一种若有似的氛围渐渐升起。
邹修伟被这样的举动吓到整个身体都僵硬起来,他甚至来不及推搡入侵者的舌头,口中的蜜液被贪婪的汲取着,仿若交媾一般,试探性的勾着羞涩的主人来来回回。
不应该是这样的,混沌间,邹修伟的意识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慌张的推开了宋彦的身体,两人的唇舌分开之际,还留下一丝难舍难分的液体,邹修伟几乎是下意识的在推开后冲着宋彦那完美的脸蛋打了一拳。
不止是他没反应过来,宋彦也在片刻之后才摸了摸自己淤青的右脸,眼神一下子冷酷起来,和往日温柔照顾的态度不同,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相当可怕。
这天晚上,邹修伟没能回家。
他在第二天凌晨颤颤巍巍的兜着一肚子精液回了家,嘴角破皮的严重,衣服被撕烂了一边,可能是走路姿势过于别扭的关系,他在路上惹来了不少非议。
邹修伟只是麻木的往回家的路上走着,挑了一个妻子送儿子上学的点,他哆嗦着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淋浴打开的瞬间,他没能憋住眼眶的泪水,呜咽着抱着腿哭了起来,腿间那难堪的液体断断续续的滑落,他一边强迫自己忘记这件事,一边小心翼翼的自己抠弄后边没弄出来的液体,心里难受极了。
除了后边被宋彦玩的撕裂肿胀,他的前边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反抗过于激烈以及记恨他打的那一拳,宋彦拿皮带冲他的前边狠狠抽了好几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抽出了什么问题,他在后半夜被捅的太厉害直接失禁了。
屁股也被狠抽了几巴掌,拿皮鞭甩了几道红痕出来,好在没有流血,只是坐的时候分外的疼,清理干净之后,邹修伟给自己上了药,重新换好干净的衣服。
他坐在客厅里翻看着几十个来自妻子的未接来电和信息,惴惴不安的等待着。
胸口穿环的地方也还疼着,本来想自己取下来,可是又怕弄不好,所以就还带着,好在他和妻子彼此都只是为了双方父母的期望才成婚,自从生了小东,他们几乎每晚都是分房睡,妻子和小东睡一间,他睡一间。
想起宋彦给他穿环时那可怕的话语和笑着的神情,邹修伟便忍不住将自己蜷缩起来,避免再回忆起那些不好的事情。
妻子买完菜回来,看见他坐在客厅里,气不打一处来,正准备开骂,忽然瞧见他嘴角的伤和那耷拉着的神情,顿了下,问:“你昨天不是去和宋总监一起玩了吗,怎么回事,打起来了?”
“不是……”
邹修伟神色很疲倦的说:“别问了,人家跟我们根本不是一种人,没必要一起玩了。”
“你说什么呢,这话他都没提,你倒好意思提,小东转去那个学校,人家前前后后帮了多少忙,还有我弟弟那件事,如果不是宋总监出面,指不定还要坐牢的,这么大的恩情,他就算是把天捅破了你也得忍着啊,怎么还跟人动起了手,按我说,你现在去买瓶酒,要最好的,马上到人家里赔礼道歉,我跟你一起去。”
眼见着妻子就要动身,邹修伟死死的拽住妻子的手,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毕竟,真相太过难以启齿,说出来,大家都不会好过,更何况,他还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
妻子和他生活这么多年,从来都不是个省油的灯,一番推搡下来,邹修伟的衣服领口被拽下来大半,露出一大片鲜明的齿痕和吻痕。
这露骨的不能再露骨的场面,一时之间让两个人都呆住了。
“他……你、你们?”
从未想象过的画面浮现在妻子的脑海中,她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的丈夫,这长久的沉默已经坐定了事实。
思绪混乱的同时,两人的想法已经在这一刻逐渐交远去。
她太了解邹修伟了,他虽然工资不高,人长的高高壮壮的,颇为憨厚,但实际上是个很有责任感的男人,婚内出轨的事情他做不出来,更何况他根本就不喜欢男人。
这件事情的发生是有迹可循的,她不是没有发现那个宋总监看丈夫的眼神有多奇怪,只是这些日子有这个宋总监在,他们这个家的处境确实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