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肃静的教堂之中,已经熙熙攘攘来了不少信徒,他们怀着崇高的敬意,望向台上赐福多时的异乡人,来自中国的──乔。
乔并未过多透露自己的姓氏,只留下可以称呼的名字,他在三年前来到这个偏僻的小镇,在弥撒中被神选中,作为神在人间的肉体,为人们赐福。
此时的乔正西装革履的站在神父右侧,面含微笑的注视着每一个信徒,他在神父的介绍下,缓缓走向中央,然后又一次向新信徒介绍起自己的过往与被神选中的离奇故事,同时,又在故事的最后加以润色,感叹神的旨意多么伟大,让在场所有人都含着湿润的眼眶齐喊了一声阿门。
多么神圣而崇高的使命,虽然他们其中有些人对于乔的外乡人身份有所不满,可大部分还是秉持着敬意,不敢过多提出疑问,毕竟,乔的能力被他们亲眼目睹,那简直就是神迹!
中午十二点,弥撒结束,乔褪去一身西装,用毛巾擦了擦脸颊的汗渍,东方人特有的丹凤眼和刀锋眉使他看上去有些不太好惹,但温顺的厚唇和天生微笑的唇角又为他平添了几分成熟温柔的气息。
平心而论,乔的脸棱角分明,比起寻常东方人的五官更立体,这种带有独特东方气质的帅气也常常使他被好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吹着口哨过来要联系方式。
虽然在得知他的身份后,那些年轻人都慌张的不知所措,甚至开始道歉,乔也并没有因此生气,反而觉得自己魅力不减,还拍了拍那几个小伙子的肩,豁达的放他们走了。
乔不喜欢过于正式的服装,他在准备离开教堂前只脱的剩一件白色衬衫,扣子还被他解开了好几个,大约是天生胸肌过于丰满的关系,正常尺寸的衬衫常常会让他勒的喘不过气来,崩掉扣子也是常有的事。
刚从更衣室出来,身后一阵风划过乔的脖颈,他打了个冷颤,再回过头,克里斯汀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一双蓝的发紫的瞳孔与他紧紧对视着,好像乔小时候玩过的玻璃珠子一样摄人心魄。
“乔,为什么不给我回信呢?”
克里斯汀有一头柔顺而漂亮的金发,长长的披在肩头,与他那美丽精致的容貌混在一起,让人有种洋娃娃的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乔还以为他是个女孩。
“克里斯汀,我正准备给你寄信呢,你看,这封信就是准备寄给你的。”
乔面对这样一个看起来甚至病态的有些苍白的男孩,身体不由自主的慌乱起来,连拿信件的动作都开始颤抖起来,但他表情管理做的好,强装镇定的把信递给了克里斯汀,他又露出了招牌微笑,说道:“那么,今天就到这里了,愿神保佑你,克里斯汀,再见。”
克里斯汀接过信件,面上的神情犹如冰块渐渐融化一般,露出纯情又痴迷的笑容,他抓住乔的手,脸颊羞红,说:“乔,我就知道我们心意相通,我全心全意的为你祈祷着,日日夜夜,我愿意将身心都奉献给你,除了你,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让我这么做,乔,我爱你,崇拜着你,你能明白我吗?这份心意如此澎湃,我几乎都要控制不住,你有认真看过我的每封信件吗,那里几乎包含着我每一次因想念你而留下的痕迹,我的神,我真想为留住你做些什么,只要你开口,乔,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我希望你离我远一点,最好是现在。
乔含着笑意这样想着,嘴里却实在不能把这句话说出口,他早在克里斯汀连续两周都给他寄那奇怪的信件时就意识到他的精神可能有点问题,但完全没想到这么严重。
如果再刺激他,说不准会不会出什么事,于是他只能反握住克里斯汀的手,友好的拍了拍,和善的劝解道:“克里斯汀,你是一个好孩子,信徒中,只有你最虔诚,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或许你也可以适当去交个女朋友或者男朋友,那会对你的生活很有帮助的,分散一下注意力,也许你就不会把心思一股脑的放在我这个大叔身上了。”
“我不在乎,年龄的界限并不能阻碍我与乔的关系,我愿意放弃一切终身侍奉你,只要你能给我些回应,哪怕只是给一点让我舔舐你皮鞋的权利。”
克里斯汀跪下来,伸出殷红的舌尖,很是虔诚的俯下身去亲吻他的皮鞋,乔顿时感觉到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不敢动,怕一提脚踢到了他那张美丽的脸,在他看来,那张脸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损伤,都是对艺术品的玷污,而此时此刻,他怎么也没想到,克里斯汀会用那张完全称得上大师杰作的脸蛋忠诚而卑微的去亲吻自己的鞋子。
虽然心中也有片刻的满足感和被崇拜到极致的虚荣心,但是对于克里斯汀这个危险人物,乔还是不愿意跟他有过多牵扯。
“好了……克里斯汀,我很满意你敬仰我的态度,不过,下次这种事不用再做了,私下说话的时候,我们是平等的。”
克里斯汀停下动作,慢慢抬起头来,眼神一瞬间清澈起来,那眸中隐约含着几分哀色,说:“主会原谅我的行为吗?我竟然如此放荡,法克制自己对你的依恋,只想靠近你,再靠近,乔,现在的我还有资格与你平视吗?”
“当然。”
乔把他扶了起来,这一瞬间他感觉克里斯汀好像又变回了正常的青少年该有的样子,作为成年人的他,不免对此刻小鸟一般柔弱害的克里斯汀产生了几分怜悯之心,他揉了揉克里斯汀的金发,低沉温柔的说道:“克里斯汀,你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男孩,没有人会因此偶然的误不被原谅,只要你虔心祈祷,主一定会原谅你的过,为你赐福,我也会帮助你度过难关。”
“乔……”克里斯汀痴痴的望着他,喉间溢出一声异样的呻吟声,他突然勾住乔的脖子,轻轻的吻上了他的脸,随后缓慢的退后,用手指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唇道:“那么,主也一定能原谅我现在的行为吧,乔,只是听你的声音,我就不能自控的勃起了,作为主的化身,你愿
意为我负责吗?”
乔下意识视线瞥向他的下身,那里鼓鼓囊囊涨起了一大团,这一眼顿时让他又惊又恼,心中忍不住骂娘,但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主的化身怎能出言不逊呢,于是他不得不暂时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的说:“克里斯汀,这只是正常的发育现象,只要冲个冷水澡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可我觉得很难受,需要乔帮我抚慰一下,我每天晚上都在幻想乔的双手包裹我时是怎样一种感觉,所有对乔的思念都被我用手涂抹在信封纸上,或许味道有点奇怪,但某一天你也会尝到的。”
乔在他诡异的微笑中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信纸总是沾着白色的污渍,起初还以为是牛奶,结果竟然是……
不行,再聊下去,乔都感觉自己的思想快被克里斯汀同化了,他拿起手机,借口主教有事,立刻逃离了现场,只留那个金发少年站在彩绘玻璃窗下,晶莹剔透的蓝紫眸子注视着他的背影,在阳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那是一种虔诚而执着的目光。
连续三天,乔都借故身体不适没有去教堂赐福,他在夜晚翻看最近克里斯汀寄来的信件,一例外都是些不能直视的污言秽语。
“乔,我又一次梦见了你,该死,我居然在梦境中亲吻了你的唇,你的唇是那么软,我吸吮着你口中的唾液,不断侵占着你口腔中每一处地方,该说你狡猾吗,明明身在我的梦中,却不肯将舌头交出来给我吸一吸,我惊醒过来时,床单上已经喷薄了不少对你的思念,你应该看看信封里的照片,我的家伙正对你打招呼呢。”
“请原谅我,乔,今天在教堂没有看见你,连续两天,我的心都要碎了,什么时候才能再和你一同说说话呢,也许我要表达的是你们中国的谈情说爱?对了,我就是这个意思,我去学习了中文,练习了好久,将爱字与乔字写的滚瓜烂熟,我爱乔,中文是这样写的吗,这代表着你永远都是我的挚爱,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如果你看见,乔,请给我回信。”
“乔,我快发疯了,你是生病了吗,为什么今天仍然没有见到你的身影,我去问过主教了,他说你在家中休养,虽然你曾经说过我们应当保持美妙的距离,可我真的非常想念你,你那浓郁的充满东方色彩的面孔,还有杉木般好闻的气味,我真想在你宽阔的怀抱里徜徉,没有办法克制我对你内心的渴望,我视了母亲的劝告,搬出了家,是一个离你居住地方仅仅一条马路的房子,别担心我,我比你想象中还会照顾自己,乔,你在看信的时候,也许我正注视着你,你最好在我的耐心消失之前给我回信,上帝啊,我又产生了那个罪恶的念头,请原谅我,乔,我只是太过想你。”
最后一封信读完,信的结尾让乔的内心如三天前一样毛骨悚然,他拉开百叶窗,发现的确有一家灯光远远的亮着,这户人家是从今天早晨才搬进去的,他睡了一天,居然没注意到这就是克里斯汀。
那篇窗户的后面有一个圆柱一样的物体一直对着他房子的方向,乔猜想,那应该是克里斯汀的望远镜。
一想到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克里斯汀的监视下,他头皮发麻,连忙关上了窗户,顺带关上了房间的灯,黑暗中,他稍微感觉到了片刻安宁。
就在他正在思索明天要不要继续前往教堂的时候,电话声适时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
这是一个陌生来电,乔接起电话,电话那边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乔,为什么要关灯呢?”
是克里斯汀!
乔的神经在这一刻瞬间崩紧,他假装若其事的说:“哦,原来是你啊,克里斯汀,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我想你了,乔。”
克里斯汀的声音显得相当平静,可这平静反而使乔觉得更加诡异。
“乔,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关灯,你欺骗我了吗,房间里有别人?他们会用丑陋的姿态去亲吻你的身体吗,你知道我法忍受别人对你的亲近,至少不要在我面前,把灯打开,乔,我要看看你,别害怕,我只是同你开玩笑,你知道我的疑心很重,我都看了你整整一天了,你甚至都没有出过门,当然不可能带男人回家,真希望那个幸运的男人是我,我想看看你的房间,最好能闻闻你床上的气味,呼……对不起,乔,我又想象着你的脸勃起了,能原谅我吗?”
“……”
比起亲眼目睹,亲耳听到这变态狂一般的话语显然更有冲击力,哪怕身处黑夜之中,乔仍然有种被某双眼睛盯住了的觉,这感觉可不太妙,他的不适感已经到达了极限。
“克里斯汀。”
“是!我一直等候着你的回话!”
乔犹豫了片刻,还是打算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请不要再给我寄信了,克里斯汀,你的信对我来说实在有些困扰……已经影响了我的正常生活,我没办法再给你任何回应了,如果你以后有任何烦恼找我倾诉,欢迎你,可是这种程度的话,我想我不愿意听,主会保佑你,晚安。”
没有给克里斯汀回话的机会,乔挂断了电话,没过几秒,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乔装作没有看见,若其事的躺回了床上,电话声一直响到自动结束,然后再度响了起来,重复了不下十遍之后,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乔想,克里斯汀应该已经想通了吧,毕竟他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是个正常人都会识趣的走开。
这一夜,他睡的很香。
乔在礼拜天的清晨去往了教堂,这一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小镇的人们都要去某个集会去歌颂耶稣,是小镇特有的习俗。
教堂里头一次空荡荡的,乔有些不习惯,作为一个外乡人,他有资格不去集会,所以正好落得个清闲。
外面的天色阴沉的像是要下雨,然而酝酿快一个上午,也依旧是沉闷的没有半点要下雨的意思,乔正在主教的位置上阅读圣经,忽然间,他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抬起头来,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漂亮的如同圣经里歌颂的天使一般的脸就这么活生生浮现在他眼前。
克里斯汀。
“请允许我向您赎罪。”
克里斯汀一改往日痴迷执着的姿态,卑躬屈膝的跪在地上请求着乔的原谅,甚至语气中用上了尊敬的您这个字。
“这是从何说起,克里斯汀,快起来。”
乔把克里斯汀从地上扶起来,克里斯汀泪眼朦胧的望着他,说:“那么,我们去忏悔室吧,乔,我认为我有罪。”
忏悔室一向是由神父负责,乔从未担任过这个职责,但想到今天教堂里只有他一个人,乔想了想,答应了克里斯汀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