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参军了,听说万家败落以后,淮南王暗中勾结党羽,时刻准备攻城。
这一次的招兵,酬劳极其丰厚,我想也没想就报了名,因身材魁梧,能力突出,我在进军半个月后就升为了百人长,酬劳翻倍,得来的银钱我全部寄回了家里,给季琅保管。
成婚两个月里,我们的关系在夜里的水乳交融中缓和了一些,虽然经历过第一次性事后,我对于夜晚下意识的有些胆怯,但季琅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愿意正眼瞧我,为了这片刻的注视,我只能咬紧牙关强行逼迫自己屈居人下。
身体早就在长期粗暴的性事下学乖了,不再像前几次一样流血破皮,适应到后面,还会自动分泌出液体保护干涩的穴道,捅到底时,喉咙也不会再反胃干呕。
但体力是真不如从前了,在日以继夜的交缠中,最开始还能撑到下半夜,越到后面越遭不住,参军前的那一夜,只弄了不到一个时辰,腰就软的立不住了,季琅没尽兴,我也不好开口说停,只能掐着大腿肉打起精神,努力迎合他的频率。
我解开了他的脚铐,怕我参军以后没人照顾他,又花钱买了一个老妈子照料他的起居。
参军得来的酬劳,我一分没留,全寄给了他,夜里没有他作弄,我的身体恢复了大半,不知道是闲的还是真的想他,我整晚整晚的梦里都是他的模样。
他从不给我寄信,只有银钱用完的时候,托人给我带句话来。
他花钱花的太快了,离军中津贴发放还有足足半个月的时候,他托人带话说三天前寄来的银钱已经花完了,让我再寄一些回去。
我在军中训练到半夜,听到消息的时候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里纪律森严,自然不会许我提前预支银钱,我彷徨了两日之久,实在找不到法子,只能腆着脸去问那几个家境富裕,只是被父母赶来磨练性子的公子哥开口借钱。
其实想想很是后悔,不应该在他们吃醉了酒的时候闯进帐篷来的,但我一心想着季琅,想着他没有银钱用时那可怜助的样子,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平日里因为他们常常偷懒耍滑,态度不够端正,我给他们穿过好几次小鞋,所以进去的时候心情很是忐忑。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手里的钱袋分量很重,大概足够季琅富足的过上两三个月了,腿间黏腻的液体还在不断的往下流去,我一瘸一拐的往水房走去,心里很是麻木。
没关系,反正这副身体生来卑贱,被一个人用也是用,三个人用也是用,一个晚上,换来一袋子的金锭,说起来还是我赚了。
我要早点把钱寄给季琅才行,他现在在干什么呢,有好好吃饭吗,我想他,真的很想他。
在把钱寄给季琅以后,我又失去了他的消息,我在训练的时候都常常走神,脑中不断浮现出他的音容笑貌,盼望着下次放假能够回去见他一面。
半个月后,等了许久的探亲假终于来了,然而就在我满心欢喜提前打包好东西准备归家时,却被刻意避开了半个月之久的那三个人逼到了帐篷里问话。
他们没给我回去的机会,当着我的面扯坏了我的包袱,话里话外都极尽讽刺挖苦,后面的事情就脱离了我的控制,这三天里,我没能出过一次帐篷。
其实这算得上是轮奸,不同的是他们给了钱,他们一边强迫我一边逼我在被干的时候数清楚地上的银钱,我害怕过见面的机会,只能顺着他们的意一一照办,我真心期望他们能在腻味以后放我回去。
每一次做的时候,他们都欺骗我是最后一次,结束后就会放我离开,我忍着身体的痛楚,不住的望向外面的天色,我在心里数着,一会儿回去的时候还能和季琅相处多少时间。
时间每往后推移一个时辰,我的心里就焦急一次,到了后面,我已经知道他们完全是在骗我,可是为了能够回去,哪怕只有一点点期望,我也不想放过。
这点期望在第三日天明时彻底破灭了,归家要赶接近大半天的路程,就算他们肯放我走,现在也来不及了。
在所有人都回来的那一日,他们把我抛在了刚办完事的床上,若其事的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中待命。
我拖着沉重不堪的身体去了水房,洗了大概有半个时辰,直到皮肤已经干净到搓到发红时,我的手还在下意识的重复着揉搓的动作。
他们家里有权有势,我根本就招惹不起,早知道这样,就该在一开始的时候对他们和善些的。
这样的话,或许也不用像个娼妓一样拿身体换钱了。
5
这之后的每天晚上,都是我的噩梦,我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说服了上头的人,明目张胆的住进了我的帐篷里。
本就肮脏的身体在长期频繁的性事中变得破败不堪,我最终还是选择当了逃兵,趁他们都去集结的时候连夜逃回了家中。
因为担心身上的气味会被季琅发觉,反复洗了好几次澡才敢前往季琅的房间。
这座院子是用那袋金锭买下的,虽然比不得季琅从前的家,但也比从前我的狗窝强多了,我摸黑走到门口,想给他一个惊喜。
谁料屋中虽未点灯,却有人声隐约响起。
“万家遭难时,我就猜到,那狗皇帝定然是一早就埋好了伏笔,扯出万家的同时,也要连带着拔出其他隐患,你季家也是前朝的老人了,他要革新,怎么会留旧党在朝中跟他唱反调。”
“我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当然清楚该怎么站队,回去禀报你家王爷,季家的人会在下个月末带着人马来京会合,其他的,等见面的时候再说吧。”
他要学当初的万家谋逆犯上?
我推开房门,在二人的惊愕中伸手抓起季琅的胳膊,喘着气道:“不行……你不能听他的,季琅,留在这里,我们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日子。”
“你——”
季琅的话还没说完,他身旁那个带面具的人就用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他得死,王爷密令,此事绝不能让第三人知晓。”
不行,我……我不能死。
我死了,谁来保护灵溪呢。
我喉间一阵剧痛,一口气被硌在脖颈间上不去也下不来,头涨的发疼,我用力捏住面具人的双手,拼尽全力去挣,却怎么也挣不开。
“呃……溪,灵……灵溪……”
从喉咙里好不容易挤出这几个字,还没来得及看季琅的反应,面具人先笑出了声。
“我知道了,这就是那个把你从乱葬岗里救出来的人,听说,他现在是你的丈夫。”
“他不配。”
季琅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冰冷刺骨,面具人听罢在我脖颈间又加剧了一分力,我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意识也开始晕眩。
“是吗,可我觉得你看起来好像有点担心他啊。”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杀他,他不会告密。”
“抱歉,我只听从于王爷的命令。”
我听见季琅犹豫了一下,又道:“如果季家愿意再增加一千死士呢?”
面具人哈了一声,慢慢松开了手,我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像溺水的人从水中浮起了脑袋一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你要这样谈条件的话,季公子,我也有笔交易要同你谈谈。”
“什么?”
面具人递给季琅一把短刃,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王爷的计划绝不允许出现任何纰漏,计划中的人也不允许有任何私情,你要复兴季家,王爷可以成全你,但是现在,你必须杀了这个人,让我看看你的决心有多坚定。”
“要不然,”面具人道:“我会怀疑你是不是真的有资格和我们坐在同一条船上。”
我的心不断的砰砰直跳,屋里太黑了,我根本看不清季琅的表情。
不会吧,我一边挣扎的往后退去,一边想道,怎么可能,季琅不会这么做的。
他连老鼠都怕,住在那个草屋里的时候,还嚷嚷着要我给他打老鼠,他怎么会杀人,又怎么会杀我。
虽然,我对他做的事,的确是不可饶恕。
地面上忽然传来了清脆的响声,季琅把那把短刃扔到了地上,我抬起头,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心中仍是欢喜不已。
我想,他会不会也曾对我有过片刻动心?
紧接着,我听到了拔剑的声音从半空中响起,没等我来得及看清楚他的动作,那冷冽的剑身就划破了我的脖颈。
我的眼前是不断喷涌而出的鲜血,身体也在温热的血液流失下变得冰冷异常。
他收剑的动作是那么利落,我的嘴里大口大口的吐着血,这一刻我忘却了所有的疼痛,眼睛定定的望着他腰间随着动作不断晃动的玉佩。
那是我在成亲一个月以后去谢掌柜那里赎回来的,之前从没见他戴过,现在一瞧,果然和他十分匹配,戴在他身上好看极了。
他大概是划破我的喉管了,我张着嘴,喉咙里像漏了风一样,啊呃了几声,连句遗言都说不出来。
“你该死。”
我在闭上眼睛之前,听到了他对我说:“像你这样的人,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是吗,他是这么觉得的吗,其实十二岁那年徘徊在大街小巷找不到阿婆时,我也有同感。
不是我的东西,终究还是不应该强求。
意识渐渐消逝的时候,脑中只余最后一句话。
我这样的人,不必再费心苟延残喘下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