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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融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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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信息太多了她便不知道怎么处理,就好像周围的人太多,他们的观念和意图太杂乱冰雪就理不出逻辑甚至分不清好坏。在去庙会的路上,雪玲看冰雪一直不说话,就问她:“你最近怎么了?”冰雪看着走在前面的大人,她觉得很累:“有时候我看不清人们在想什么,他们说的,做的根本就不是他们理解的事情,就好像他们只是在说话,对自己说的内容根本不了解,比如他们说泽阳,但其实那跟泽阳没有关系,因为我看得到泽阳,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在跟我们一样……就是……在活着……”她有些不确定,她想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雪玲说:“每个人他们都要通过这种方式去成长,不是他们不了解而是他们一起学习……就好像他们谈论泽阳是为了让泽阳学会不受别人影响,而让他们自己学会不去评价别人……就是大家都在体验,都在互相教育和学习。”她希望自己说清楚了,这种成长是难得的,有些人进步的快,有些人慢一些,但并不代表谁是好的和坏的,只是说那些都是他们想体验的,能让他们成长的。

冰雪还是不理解,因为对她来说一切都是困难的,因为一切都应该有标准和要求,人们就不应该谈论别人,尤其是说坏话。雪玲不再说什么。到了庙会冰雪对雪玲说:“你看到晓文了吗,看他跳得多卖力,看人们看得多开心。”在过年期间的庙会上,人们挤在破破烂烂的庙院里,一个古老的戏台子上站了很多人,不过他们都在戏台的两边铺着黄色布料的桌子上坐着,有的站着嘴里叼着烟往底下看,有的蹲在音响边上弄话筒,只有晓文在舞台中央跳舞,不一会儿泽阳和泽良也来找两个妹妹,泽良显得很高兴对妹妹们说:“上去跳一曲?”泽阳用不解的口气对冰雪说:“你看晓文,他在干嘛啊?还没到演出时间呢。”冰雪看着周围聚集的这些人,都是附近村庄上的,刘家庄的人向周围人介绍晓文:“这就是跑了老婆的那个厚存的儿子,这两年在外面打工,变化大啊。”“就是,变攒劲了。”两个女人说着,随后其他人也跟着感叹起来,泽阳撇着嘴他不明白一个人居然有这么多的前缀,人们只是在描述前缀而不是描述主体。

冰雪对泽阳说:“他在跳舞啊,多享受。”显然泽阳不这么觉得:“他在讨好人们,他多想融入这些人啊,想被这些人看得起,主要是要改变他小时候留在这些人心里的形象。”他总是用那样的思维解读世界,冰雪反驳他:“人们看他混好了为他开心,他不需要讨好任何人。”泽阳像看笑话一样的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你了,人们不喜欢别人过分的讨好他们,如果别人过分的讨好会让他们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让他们有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他们不是高兴是发自内心的嘲笑,居高临下的看别人,晓文不知道他跟这些人的差距不是他小时候的遭遇,而是他觉得自己小时候不够好,是他的看法导致的不平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融入人们。”为什么呢,“因为人们总是有太多看法,他们活在自己的看法里,其实所有的一切本来就没有高低贵贱、好坏。有看法才会追捧和嫉妒比自己超前的。”泽阳只是说着一些自己看到的理论,他对自己所说的内容认识并不深刻,但他似乎知道又不大知道,为什么呢?冰雪还是疑问,她的为什么有点多,泽良烦了他们总是用普通话交流,“说方言说方言,在家里请说方言。”冰雪喜欢说普通话带来的优越感,就好像能让别人觉得她是外地的,大城市来的。泽阳更习惯说普通话是因为那能让他进入状态,就是自在的状态,普通话的语气语调更能让他说出他想说的话,而方言会影响他的情绪,在咬字上更容易有父母的习惯在里面。

冰雪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对晓文的看轻,像看小丑一样的心态,为了掩饰这种心理她学着人们那样夸奖他:“跳得真好。”可她心里不是那么想的,她也出现了心口不一的情况,泽良拉着泽阳去了周边闲逛,泽良走时还不忘对妹妹说:“跳的好你也去跳一曲。”冰雪对他做着鬼脸说我才不去呢。此时的雪玲面表情,平视一切。冰雪想让自己尽可能的了解这一切,最主要的是了解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心口不一”这样的事,她怎么会这样呢?

就在这时有个人似乎在看向她,那女孩穿着红色裙子,黑色短外套,她跟自己的奶奶刚从庙门口进来,是丽丽,她看到了冰雪,很激动的朝她走过去问:“你也来了!”冰雪被她的热情带起来也很热情的说:“嗯,你跟你奶奶一起来的。”这些都是肯定句她们没有疑问的意思,她指了指后面过来的一个女人说:“还有我嫂子,你待会儿去近水村吗?”冰雪点头,雪玲来回地打量着她们饶有兴趣地听她们交流,丽丽本来打算跟她们待在一起看戏,但她嫂子要去旁边烤些火腿吃就拉着她们走了,冰雪跟雪玲说过丽丽家庭的事,雪玲也跟她说了她舅舅娶了个哑巴新娘的事情,她还说:“因为她不能说话,所以我很喜欢跟她待在一起,人们都会说教我,劝我开导我,他们希望我这样做那样做,但是那个舅妈因为说不出来,她只能看,看我看书,看我静静待着,我看她手里忙活,擀面、切菜、洗衣服,最后我们发现她手里的活和我手里的活是一样的,我不会要求她开口说话,她也不会要求我变成人们喜欢的样子。”前面她说的时候冰雪都在专心看舞台上的刘强有醉舞,唱着冲动的惩罚,撕心裂肺的破音惹得大家笑声不断,听到雪玲说的最后一句冰雪才显得认真起来,总感觉雪玲在害怕什么,可是又看不到害怕的痕迹,她想告诉冰雪她的另类是天生的,也许不算另类而是“边界”,她希望冰雪不要要求她变得跟其他人一样,雪玲一直都知道人们会喜欢她不过是因为她会把所有的利益都让给他们,连冰雪也是这样的,但很快冰雪会因为她接收到的标准而要求雪玲改变。人们都在等着她变得更事故一些,有弱点也有优点。弱点用来被牵制,优点也是被牵制,总之人们希望她融入这里。

冰雪握着她的手看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姐姐,在舞台上的光照下她的额头、鼻头、双颊很亮,其他部位很黑,那些光有些斑驳,冰雪也有些迷离,感觉雪玲是从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感觉这一切她早都经历过了一样,她的明智是她从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冰雪很明白的告诉她:“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她的眼睛很诚恳,语气也是,不管她做什么,只要跟雪玲说话她都很认真而且发自内心,她笑了,也许是光线的原因给冰雪的觉,但她感觉雪玲笑了,而且笑了很久。她是害怕雪玲,但那仅限于对未知的害怕,因为雪玲携带的一切都是未知的,甚至是与她接触到的相反的,可那并不代表她会要求她改变,或者恨她,她只会爱她,更爱她。就是那一瞬间她才明白人们之所以不谈论雪玲只是因为害怕她,人们当然害怕那些过于美好的事物,那意味着人人都有可能抛弃自己执着的东西,他们害怕自己执着的东西其实是假的。那种害怕也许跟习惯有关。

年轻人玩闹过后舞台上开始出现一些穿戏服的人,歌曲也开始换成了二胡试音声和敲锣声,从小到大戏台子上只唱《窦娥冤,但是人们就像看不腻一样,反正他们听到有戏看就拖家带口的来听,不管听不听得懂,唱戏的人一动作一唱腔,咿咿呀呀地表现着一个遥远的故事,而人们只是看热闹,左顾右盼地看商贩们又带了什么好玩的新鲜玩具来卖,他们通过这种聚会的方式彼此融入,彼此熟悉、确认、交流。商家在摊位挂上电灯,开上台灯,打着手电用各种方式照明,人们被像蝉翼一样薄薄的灯光一片一片的包围着,他们在寒冷中如黑色的木桩子立在下面,骚动、喧哗、伫立、议论、叽叽喳喳、形形色色,像黑暗中的那些树木,每个人都是一片漆黑的树叶或者树枝,在他们的空隙中和他们的空隙之间形成参差穿插的秩序,冰雪说:“人们喜欢热闹,喜欢看跟自己相似的人。”

当人们站在一起互相窥探、说笑、享受嘈杂和聚集,他们是快乐的,为有这些同类而感到快乐,不只是他们自己那么糟糕,还会有人比他们更糟糕,更寒酸。

泽阳和泽良给妹妹们买了一些发光的小怪兽,冰雪正拿着一个荧光绿的小恐龙玩,这时后面一群年轻人开始放鞭炮,冰雪最害怕鞭炮的响声,她不知道人们为什么要发明这种东西,既不好看也不好听还有点吓人,泽阳把她搂在怀里,让她别怕,什么都没有,她皱着眉头捂着耳朵靠在二哥身上,有人在指挥那些人放鞭炮,突然人群一阵骚动,他们说:“小心小心!”冰雪前面的人突然尖叫着往后移动,泽阳拉着妹妹往后退,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打在了冰雪的眼睛下方,她只觉得生疼,人们都说:“打到谁了?”泽阳突然开口大骂:“他妈谁放的鞭炮!”有个男人大概四十多岁跑过来看他们,有几个人扶着冰雪问:“没事吧,试试眼睛能不能睁开。”泽阳像是要冲上去打那个男人,他只是负责人,泽良也很生气的在说:“都不知道离远点放吗?”。

有人从戏台侧边跳下来,冰雪试着睁眼睛,感觉眼睛里有东西很疼,雪玲在帮她吹眼睛,一直在说:“没事的,没受伤。”泽阳瞪着负责人说:“不放那玩意儿能死吗?”这时那伙放鞭炮的人又跑到庙后面开始放了,负责人对他们喊:“再往后挪一挪,固定好!”“我告诉你别放了,有人受伤了你还放?”泽阳对那人不依不饶地说,负责人看冰雪没事就要走了,雪玲嘴里说着没事,让妹妹睁开眼睛,泽良仔细的看了看帮她吹着说:“眼睛红了,应该没事,有点充血。”泽阳拉着负责人怕他走说:“别放了!”周围人都笑嘻嘻地看着他,可他是认真的,人们都在问:“这谁家孩子?”人群中有人回答:“刘家庄的,小学老师的侄儿子吧。”人们发出仿佛终于见到一个常听说但没见过的人的恍然大悟声,负责人含糊地说:“又没事,你这孩子,放鞭炮是我们的仪式。”“你要么自己别放,要么带我去看那些鞭炮,我想看看安不安全。”“来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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