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忙着查案,太后亲手拆自己儿子的台,皇后夹在中间难做人,皇城的三位主子各忙各的,裴颖却有的是闲心陪着襄良娣抄宫规。
襄良娣原是静不下心的,但外头刚吓死一个内侍,她不光安安分分开始抄宫规,还拉了裴颖来作陪,她有些害怕。
这背后作乱的人很有几分能耐,连皇帝一时都没查出来,只能加强了巡逻,但很快有了下一个受害者,正是张宝林。
是夜,一声凄惨的尖叫将沉睡的皇城唤醒,听见的人还不等反应,随后又是几声尖叫。
裴颖和襄良娣几乎同时被唤醒,二人手忙脚乱的穿戴好,随着人群赶去延庆宫。
延庆宫没有主位,原先就住了张宝林和睦容华,自从睦容华搬去纯明宫,这儿就只剩下张宝林了。
此刻的张宝林惊恐至极,抱着被子紧缩在床角,谁来也不许靠近,一个劲念叨不许过来。
她的几个丫头也吓得六神主,七嘴八舌地哭喊着,好半晌才听明白原来是窗外有个小小的人影飘来飘去,更有丫头哭诉自己看见一个一身血的女鬼抱着一个婴儿走来走去。
皇帝听的心烦,直接让太医配了安神药挨个灌下去,屋子里总算安静下来。
整个屋子愁云遍布,妃嫔们一个个不敢说话,胆小的顺妃更是隐隐发起抖来,出去搜查的于新很快回来,递上一个带血的襁褓。
唯一认出来的吴良娣几乎尖叫出声,用力捂着自己的嘴才没喊出来,好一会儿嘶哑着嗓子道:“这是,这是苏御女的东西……”
屋子里倒抽了几声凉气,皇帝猛地一拍桌子:“住嘴,今日之事若再让朕听见什么妖言惑众的话,即刻打死。”
皇帝并不是残暴的性子,能说出这种话可见是真的生气,众人都瑟缩起来不敢说话。
裴颖通过余光悄悄扫视着所有人,妄图看出些什么,可她什么也没看出来,这一连串事情到底是谁做的?
为了稳住浮动的人心,帝后二人商量后还是妥协了,请高僧在奉先殿长住下来,日夜诵经祈福。
襄良娣得知消息非要裴颖陪着去上几炷香,痴缠了许久把裴颖缠得没法子,只能去了。
到了那儿没想到还有个刘徽娥,见她跪在蒲团上低头诵经的样子实在虔诚,二人也没出声打搅,上了香之后又跪在蒲团上听僧人们念了会儿经便准备离开。
刚踏出奉先殿,刘徽娥就追了上来。
“二位姐姐,一同走如何。”
裴颖和襄良娣都以为她是害怕了,入冬之后天色黑的早,这会儿已经有些昏暗了,便点点头同意了。
若是不知道苏氏的事情,裴颖对刘徽娥也不会有偏见,但她知道了,裴颖便不自觉站的离她远些,襄良娣并不知晓便毫芥蒂,二人还能聊上几句。
天色很快就黑了,三人都没带灯笼,便让宫人去取,三个人慢慢走回去。
感受着寒风呼啸,襄良娣安静下来,拉着裴颖的手都有些发凉,好在宫人们脚步快,有了灯笼就好多了。
临近玉德宫,三人正准备分别,裴颖余光扫见宫道深处出现一抹白影,裴颖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一晃眼,那白影消失了。
襄良娣和刘徽娥都没看见,见她揉眼睛还以为她累了。
“姐姐可是累了,那咱们赶快回去歇着……”
襄良娣的话没说完,喉咙就像被人掐住一般窒息难言,因为四周断断续续传来女子哀怨嘶哑的哭泣,空气仿佛都凝滞了,空洞的哭泣如同有了实体顺着几人的脚爬上全身,让人头皮发麻几欲晕倒。
须臾,哭泣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脚步声踢踢踏踏踩在众人心上。
巨大的惊惧之下人是发不出声音的,襄良娣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手,僵硬地去拉裴颖的手。
裴颖闭上眼紧咬着牙关,心里不停默念:“没有鬼没有鬼……”
再睁眼时,裴颖突然迸发出巨大的勇气,仔细听着声音来处,她伸手一指,对着二人道:“是不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襄良娣已经动不了了,瑚珠面色青白用力拉着襄良娣才不至于自家主子倒下去,裴颖只能指望刘徽娥。
刘徽娥虽然也冷汗淋漓,但的确不是被唬住的样子,点点头:“是,既然姐姐有想法,咱们不如两面包抄。”
襄良娣听见她们的打算,忙拉住裴颖:“别……别丢下……我……我和你一起……一起去。”
“行,别出声。”
襄良娣点头如捣蒜,捂着嘴跟上。
声音来处是玉德宫里位于西南角的墙脚处,裴颖带着襄良娣从东边一点点摸过去,能听见声音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