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进十月,寒风渐起,有那些惧冷的已经穿上了冬装,就是在这个时候苏御女突然殁了,是真的很突然,众人都很震惊。
当时皇帝派于新去劝了两句就是想让苏御女安心养胎,一开始的确安分了,但仅仅过了五六日竟又闹将起来。不听劝也就没了别的法子,皇后只能派人看住她,没想到才不到一个月苏御女竟然死了。
理由也很难以想象,不知苏御女听信了谁的谗言,竟然想用自戕的法子一证清白,撕了衣裳用作上吊,又写了遗书威胁让宫女去向皇上哭诉陈情,皇后派去的宫女哪敢轻举妄动,肚子里可还有一个小祖宗呢,只好马不停蹄去请示皇后,可等皇后赶去的时候,苏御女竟然已经香消玉殒了。
这可把皇后吓坏了,忙去请太医,但身子都凉透了哪里还救得回来,门窗都紧闭着,其余宫人也都守在屋外,怎么看都不像他杀。
若只是死了一个御女实在算不得大事,但这御女肚子里还带着一个,那就是大事了。
皇后立刻下手严查,手段凌厉,每日经过玉德宫的人都不放过,挨个排查。
这可苦了同住一宫的吴良娣和刘徽娥。
问题是吴良娣还真去探望过几回苏御女,好在每回都有皇后的人守在身侧,反而脱了嫌疑。刘徽娥只去过一回,不到一刻钟就被苏御女赶出来了,这么看,苏御女自戕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皇上本就念着皇嗣才百般忍让,如今闹自杀把自己和孩子都闹没了,皇上可谓是怒火蹭蹭直冒,将苏御女的爹削了官职,厉斥其教女不善,若不是皇后求情,苏御女连下葬时的薄棺也没有。
对此事也十分恼怒的还有太后,在请安之后单独留下了皇后。
“宫中孩子少,哀家好不容易多了一个孙子却先天不足,这才多久?又没了一个孩子!当初哀家建议皇帝多选几个秀女进宫,皇后你只一味帮腔皇帝,你们夫妻恩爱,哀家倒是做了坏人。”
皇后理亏只能请罪,本来作为后宫之主就是权利和责任并存,后宫出事,她一个监管不力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母后说的是,儿臣知。”
“这回拢共就进了十二人,又是伤了身子,又是自戕,这才半年功夫就没了两个妃嫔,哀家一把年纪了,就指望着儿孙满堂,皇后,上心些吧。”
太后的话就像鼓槌重重敲在皇后心上,没当着众妃说这些话都是为了皇后的尊严,更有些心里话是当不得妃嫔的面说的。
“哀家知道做皇后的艰辛,但哀家也希望你明白皇嗣凋零于你的名声并好处。”
皇后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太后叹了口气:“该说的哀家都说了,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
太后心里对皇后是满意的,贤德大方,行事有度,此番留下她也是想提点一二,这世间对女子总是苛求许多,皇后也不例外。
与此同时,裴颖已经和宜容华坐在烟翠亭了。
宜容华的脸色不太好,一出寿光宫就巴巴把裴颖叫出来,肯定是有事,但对方不开口,裴颖也不说话。
“妹妹觉得苏氏之事是谁做的。”
裴颖心里是怀疑刘徽娥的,但这事做的缜密,她又觉得刘徽娥没这个能力。
“皇后娘娘不是说了,就是自戕。”
“你还真是滴水不漏。”宜容华似笑非笑,指尖划过杯沿,鲜艳的丹蔻晶莹剔透,“独善其身这么久,妹妹也该出份力了。”
裴颖瞬间脊背发凉,不知道宜容华想让她做什么事情。
宜容华见裴颖如临大敌,不禁笑道:“放宽心,又不叫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裴颖一头雾水,宜容华只是拿出一张药方:“虽说顺妃娘娘不得宠,却并不是不能生,这是坐胎药,侍寝之前服用即可,想来妹妹明白我的意思。”
裴颖呼吸一窒,顺妃多年宠,哪是一张简单的坐胎药能行的,这是要她想办法让皇上去朝阳宫啊。
宜容华笑意浅淡了些:“若非必要,我是不想拿出这张方子的,但奈何这方子实在好用,算计来算计去,不如助顺妃娘娘一臂之力,妹妹说呢?”
轻薄的一张纸似有千斤重,裴颖指尖微颤,到底还是收进怀里:“知道了。”
药方裴颖不敢轻动,还是叫了田卓立来看,但他年轻一时看不出什么,便提出回去研究一番,裴颖便让他抄了一份去。
宜容华知道这事不能急,也不催她,反正手里拿着人,不怕裴颖不听话。
不知不觉又是五六日过去。
睦容华养好了身子恢复每日的晨省,也亏了她身体好,才能这么快恢复。重新出现在人前多了几分温婉,众人都盯着她两个月尚未显怀的肚子,谁让现下宫里只她一个孕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