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七微一思索:“仿佛是一位姓沈的大人。”
挠了挠头,田七有些讪讪:“奴才光顾着回来和娘子禀报小裴大人的好消息,没打听太多,请娘子见谅。”
“妨,知道姓沈也足够了,你忙去吧。”
“是。”
既然是姓沈还能是谁家,进宫几个月,裴颖还是头回产生这样的力感,连她二哥升迁的消息都能提前知道,难怪宜容华如此胸有成竹,现下二哥在沈家人手下做官,她这个妹妹是不可能置二哥于不顾的。
被人掣肘的感觉可真不好,什么好心情都坏了七七八八了。
但是听命于宜容华是不可能的,不说沈家树大招风,手握皇子,如今又和太后那儿走得近,她凑上去那就是羊入虎口,若对为难家人的上官家低头,裴颖自问实在做不到。
正叹气,扶月出去了一趟又回来了。
“怎么了?”
“娘子,苏徽娥有孕了,刚满两个月,皇上已经下旨解了她的禁足。”
“两个月?我记得她禁足也才一个多月吧。”
“娘子好记性,正是呢。”
“真是沉不住气,好歹安心养到三个月之后胎气稳当了再说。”
脑中闪过苏徽娥对她的敌意:“嘱咐下去,往后离她都远着些,沾上了实在麻烦。”
扶月当然知道是指谁,应声退下。
当一个人铁了心要算计你,是不会等你的筹划的,宜容华算是足够有耐心,让裴颖好好考虑了些日子。
躲不过只能直面,当宜容华再一次邀请她同往,裴颖同意了。
宜容华言笑盈盈,领着裴颖说些有的没的,裴颖垂着眼有一句没一句搭着,一直走到御花园角落的烟翠亭。
这一路走来虽然打了伞,二人的鬓角还是渗出细密的汗珠
“妹妹可知,御花园几处亭子我为何偏偏带你来这处。”
裴颖淡淡扫了扫,此处虽偏僻阳光却正好,因此到了夏日里在烈阳下处遁形,御花园的娇花哪里受的住,但身旁的绿植却繁茂葳蕤,大片大片的翠色让人端感到几分清凉,裴颖躁动的心也平静了许多。
“烟翠此名倒是与此处相得益彰。”
“的确,都说百花齐放娇妍美丽,我倒觉得郁郁葱葱的才好,受的住风吹雨打,也禁得起烈火烹油。”
裴颖眼睫轻颤,终于直直看向宜容华:“姐姐这份心性,妹妹远不能及。”
“妹妹谬赞,只不过姐姐我更拉的下脸面罢了。”
宜容华眼中透出几分寂寥,转瞬即逝,回过头还是那副端庄的面孔:“孤掌难鸣,我知道妹妹有自己的骨气,不过你可以相信我同你绝不会是单方面的利用,互利互惠才能走得长远,妹妹觉得呢?”
裴颖来之前想了很多,倒没想到会是这个走向,宜容华看起来实在是诚意十足,可惜裴颖不是傻子。
:“姐姐这话妹妹实在不懂。”
“我自认说不上洞察人心,不过看得出妹妹显然不信我,那也妨,你只要知道我所说的互利互惠是真的便是。”
说着,宜容华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缓缓推到裴颖面前,只是一刹那,裴颖心中就有了猜想,一封二哥的亲笔信,能让两个人都有顾虑。
“兄妹情深自然是要成全的。”
借着擦汗的由头,裴颖用帕子掩下惊诧:沈家竟有如此能耐在天子脚下送进信来。
思忖片刻,裴颖伸手拿起信封,指尖划过完好的封口,还带着对方的温度。
“姐姐明明一点退路也不给,却愿意费这些口舌,妹妹还真是受宠若惊呀。”
“合作总要给出一些诚意。”
撇过头掩去不快,裴颖只能答应。
“日后叨扰姐姐,还请姐姐海涵。”
“怎么会,姐姐我高兴还来不及。”
……
回到屋子,裴颖掏出信封,捻了捻厚度,心中已经猜到是什么了。
打开一瞧,果然是一张空白信纸,毕竟没人会这么蠢交出一份把柄,不管沈家人有没有偷看,或是换内容,对她二哥都没有影响,更不会影响裴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