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似火,郭美人却又病了,这次仿佛病的不轻,容嫔说起她来都不住唏嘘。
裴颖的风光也只是短短几日,为着养病,皇后早撤了她的牌子,自那日皇帝主动来殷香阁那一回,已近一个月没见过皇帝了,倒是宜容华恩宠愈浓,自晋封后连连侍寝。
宫里都传是坤宁宫前那一巴掌把自己恩宠打没了,才刚晋位就轻狂如此,难怪皇上淡了她,这话传的哪儿都是,把扶月等人都气坏了。
然而当事人根本不在意,先问起了田卓立。
自收到裴颖的荷包起,田卓立一直陷入迷茫之中,他本就是谨慎的性子,尤其是在宫里这样诡谲之处小心翼翼地生活着,百般思忖着裴颖的用意,几次三番想要去问问田七却又半路退缩不敢冒险,直等得裴颖晋封的消息传开,才鼓起勇气去找田七。
裴颖以为他是个沉得住气的性子,又让田七晾了他两回,见上面发现对方眼下隐隐发青,心下失笑,合着是有些日子没睡好了。
“听田七说,你有事找我?”
田卓立一噎,这岚良娣怎么总装傻,但又想到这些日子的坐立难安,咬咬牙鼓起勇气扑通一声跪下了。
“臣虽不才,但自认有两分医术,愿为娘子效犬马之劳,若有二心便让臣死葬身之地。”
裴颖动作微顿,装作十分惭愧的模样:“我人微言轻,哪里值得田大人的效忠,田大人莫非是在打趣我?”
田卓立虽有几分谨慎,但论肚子里的弯弯绕绕还差点意思,听了裴颖的话惊得就差把自己头磕碎了。
“娘子明鉴,臣绝非这个意思啊!臣是真心实意想要投靠娘子的,臣在医士的位置坐了多年,受的冷遇白眼实在太多了。”
本来是为了投诚,可田卓立越说越伤心,逐渐变成了哭诉,声音里带了哭腔。
“臣也是实在不甘心,哪个男子汉大丈夫一开始不是雄心壮志的,这些年蹉跎下来,也就娘子给过臣这样大的一个荷包,求娘子给臣一个机会,提携臣一把。”
裴颖喜欢走得稳当些,本来还想和田卓立逶迤一番,结果对方竟然来了这么一出,把她和扶月都看呆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田卓立把这些年的委屈和不得志好一番发泄,心里是畅快了,面皮也不受控制的红了。
“让娘子见笑了。”
裴颖也不装了:“好了,起来吧,如今这宫里都在说我已失宠又生不出皇嗣,也难为你还看得上我这条船,既然如此,日后有我的一天好日子,也不会亏待你。”
田卓立脸更红了,这回不是因为狼狈,而是因为兴奋。
“谢娘子,臣必为娘子肝脑涂地。”
“这话太虚,正好,替我把把脉吧。”
药已经停了小半月了,按陈太医的意思,是药三分毒,已经不需要吃药了,后续好好休息注意饮食便是。
田卓立知道这是试试他本事呢,神情肃然,半晌轻轻呼气,放下了手。
“娘子体内附子已经全数清理,好生调养一番就好,正如微臣所说,并不会伤到底子。”
裴颖点点头,最好的苦肉计就是只伤皮毛却有最好的效果。
“那么我现在有孕是否会有危害。”
“恕臣直言,娘子还是再等等为好,娘子年纪尚轻,身子还未好全,若是仓促怀上,怕是于娘子身体益。”
“那么大人可有不伤身子的避孕法子?”
田卓立心中一凛冷汗直冒,思忖片刻颤声道:“回娘子,自然是有的,只是不知道娘子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臣明白了。”
“让田七送大人回去吧。”
见裴颖又恢复生人勿近的模样,田卓立知道今儿的谈话已经结束。
出了殷香阁,田卓立头回觉着原来这儿的景色如此美妙,跟着一个有想法的主子更重要。
解决了一桩大事儿,这厢裴颖自然是心情不,接下去是该考虑争宠的事儿了,就算皇帝真是因为那一巴掌对她有了看法她也不后悔,机会转瞬即逝,她可记仇得很呢。
“扶月,去请陈太医,身子好全了也得和皇后娘娘报备一声。”
身子好了,她的牌子可得放回去了。
“是,奴婢这就去。”
同一日,前朝的封赏圣旨也下发了,裴颢由孟县知县升任怀庆府通判,虽然和其他人比算不上什么,但是对裴府上下来说,这是近几年来最好的消息了。
殷香阁上下自然与有荣焉,裴颖喜悦过后,突然回想起宜容华说过的话,原来双喜临门指的是这个意思么?但她是怎么提前知道的,裴颖有些发慌。
想着便唤来了田七:“怀庆府新上任的知府是谁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