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翌日,皇后贴心地派了一位陈太医给裴颖调养身子,每日都需要喝苦药,直把裴颖苦的哆嗦,看的扶月也心疼。
“娘子何必糟践身子,万一真的养不回来可怎么办。”
“太医都是人精,五分说八分,八成说五成,何况田七不是问过他那同乡,只是七日的功夫还不至于养不回来,反正现下怀孕了也不能自己抚养。”顿了顿,裴颖似有所思:“他那同乡看起来倒是可用,在医士的位置坐了五六年,难道就真的欲求不成。”
“娘子改日叫他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的也是,到时候也好让他给我改改方子,这药实在苦的难以下咽。”
“娘子一向嗜甜,这苦自然受不了,奴婢明儿去大厨房取些豌豆黄给娘子压压苦。”
吃了药漱了口,扶月刚把药碗端下去,皇帝就进了门,把裴颖惊的几乎从榻上跳起来。
心惊肉跳地请了安,裴颖不确定皇帝有没有听见前面那几句话,只好不停地去瞄皇帝的脸色,这举动到了皇帝眼中,意味倒是不一样了。
“总是看朕做什么,难不成在记恨朕处置你身边的人?”
原是问罪的话,但皇帝是笑着说的,裴颖忖度着意思,上前走到皇帝身边给他捏肩。
“皇上说的哪里话,臣妾是在感激皇上,愿意给臣妾解释的机会。”
裴颖端着十足的感激模样,手上力道不减,这显然让皇帝很是受用。
“你倒是懂事。”
在外头冰块似冷硬的人儿到了自己怀里就是一块暖玉,又这样温柔小意,作为一位帝王,他自然觉得理所应当,但同时又有满足感。
“这次你哥哥立了大功,皇后也和朕说了你募捐的事儿,过些日子朕就封你为美人,如何?”
裴颖还真没想到皇后不仅没揽下功劳,反而和皇帝说了,这回脸上的惊讶倒是真的。
“臣妾那点银子算得了什么,不过是略尽绵力罢了,说句实话,臣妾那会儿什么也来不及想,就是心疼二哥,想帮一帮二哥。”
既是实话又掺了点假,但就是这样反而让人觉得可信,皇帝挑了挑眉,原以为会说些什么为国为民的漂亮话,没想到来了这么一句,冷声道:“朕才说你懂事,这话又怎么说?只想着你二哥,没想着朕?”
裴颖顿时手足措,俯身请罪:“皇上恕罪,事发突然,臣妾得了消息那一瞬是想着二哥,但转念一想,皇上必然也因此事而烦扰,可臣妾一介后宫妇人,思来想去只能拿出银两以尽绵薄之力。”
缓了缓,裴颖试探性开口:“天下是皇上的天下,万民是皇上的万民,臣妾若是一心只为二哥,又何必去向皇后娘娘提议募捐呢。”
低着头看不见皇帝的表情,但裴颖多多少少能猜出来晋封什么的是在试探她,帝王多疑,身边的人既不能愚蠢却也不能太精,这个道理还是在裴父身上学的,难的是把握好度,若是今儿真的惹怒了皇帝,裴颖也只能受着,只当是在试。
过了半晌,面前出现了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
“下不为例。”
裴颖伸手覆上皇帝的手:”谢皇上。“
又几日,附子菩提的事儿很快有了眉目,却也可以说是成了悬案,青枝偷偷溜进库房那是好几个人都看见的事儿,体内也有附子的迹象,但她并不承认有人指使,只说是因为憎恨裴颖曾经责骂她所以才偷偷调换了陷害于裴颖,虽然裴颖从来没责骂过任何人。
各种刑罚使了个遍,好好的一个姑娘成了牢房里一块血淋淋的肉,到死也只说是自己的主意,慎刑司也只能把这个结果交给了皇后,皇后又交给了皇上。
本来郭美人的表现异常,宫中早有流言是她搞的鬼,裴颖也不能免俗,但慎刑司审不出东西,没有证据也就怪不到郭美人头上,何况背后之人有这样的势力让青枝守口如瓶,怕也不是头脑简单的郭美人能办到的。
供状送到御前,皇帝扫了一眼:“意图谋害皇嗣,剁碎喂狗吧,家中可还有人?”
“臣妾看了档册,家中还有父母和几个哥哥嫂嫂。”
“流放吧。”这句话是对于新说的。
“是,奴才这就去办。”
人命如蝼蚁,帝后二人商量一家子的命运就好像在说今儿天气不一般,只可惜等宫中的人找过去,青枝的家人连同房屋早成了灰烬。
不过皇后没有离开,而是拿出了一份黄绢:“这是臣妾拟的晋封单子,请皇上过目。”
裴颖和宜良娣、吴美人以及林美人都是板上钉钉的,家里立了功,本人也得宠,各晋一品。另外皇后也给慕容美人以及郭美人也带上了,这两家虽然出力不如前头几家,但也有功,而顺妃和婧嫔已在高位不好再晋,只能多加恩于母家。
“慕容家此前行事不端,但这几年办事尽心,前些日子还折了个孙子在怀庆府,臣妾想着也是给些安慰。”
怀庆府大灾,免不了有山贼土匪作祟,慕容家有人在吴将军手底下做事,镇压土匪时不小心中了毒箭就这么没了,还是个嫡出孙子,把慕容家老太太都心疼病了。
皇帝点了点头,若说毫芥蒂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慕容家识趣,他也不吝啬恩典。
“郭美人就不必晋了。”
皇后面露难色:“可郭家……”
皇帝没有片刻犹豫,提笔写了一行字,皇后接过一瞧:婕妤郭氏,晋正三品嫔。
皇后赧然笑道:“瞧臣妾这记性,郭昭仪才是本家姑娘呢,性子恭顺为人沉稳,服侍皇上也有三年了,这嫔位是应当的,如此……皇上不如再给个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