涝灾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事情,但是押解涉事官员回来只需要三天。
虽然证据确凿,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几位官员被投入大理寺大牢审问,裴颢也在同一日向皇上请旨回了孟县。
怀庆府的消息不断传来,一切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连带着后宫也阳光明媚起来。
这日请安,裴颖才进门就听着里头絮絮叨叨的说话声。
皇后还没出来,裴颖行礼之后便一声不响装死,奈何总有人看不惯她。
“此番裴大人可是立了大功了,回来定是要加官进爵了,可得恭喜岚才人了,只是岚才人看起来怎么一点也不高兴。”
郭美人说的听起来是好话,但声音刺耳,意味不明,让人觉得不适,裴颖和她早就交恶,也不必留什么脸面。
“如今百姓正在受苦,我哥哥焦心着呢,我自然和哥哥感同身受。”
言下之意,百姓正在受苦,我们裴家忧心忡忡,哪像你只知道加官进爵。
郭美人脸色扭曲转瞬即逝,竟不似往常那般怒气冲冲和裴颖吵架,反倒笑了起来:“岚才人说的是呢。”
裴颖心中悚然,没再开口,暗想郭美人是不是背后有人指点,这才有了些长进。
上首的杜美人倒是听全了二人的交锋,装作不经意和婧嫔对视一眼,朗声道:“郭妹妹虽然想的不周全,但说的也不,几位大人赈灾有功,那都是朝廷栋梁,不像某些纨绔子弟,在这种时候当街纵马还撞死了人,惹得皇上生气。”
这话显然是意有所指,裴颖也听到了风声,在场的人都不自觉的去看容嫔,昨日容嫔的幼弟当街纵马撞死了人,不出半个时辰就被抓了,皇上正气头上,怕是要严惩。
容嫔哪是简单的人,眼神如刀子扫过众人,就连挑事的杜美人都不自觉低下了头,不说容嫔有宠,即便宠,膝下还有三皇子,否则赵家也不敢这样猖狂。
婧嫔却不怕,笑呵呵道:“容姐姐心情不佳,杜美人就别火上浇油了。”
杜美人立马起身道:“婧嫔娘娘教训的是,臣妾知了。”
“杜美人心直口快,看在妹妹的面子上,容姐姐就原谅她吧。”
“姝妹妹都这样说了,姐姐我自然要给你面子。”
顿了顿,容嫔轻轻抿了口茶:“本是要重罚的,看在妹妹的面子上就让杜美人抄十遍华严经吧,好好静静心才是。”
杜美人一怔,华严经足有八十卷,这得抄到什么时候去。
婧嫔蹙眉正要反驳,容嫔嘴角一勾:“只是抄写佛经罢了,妹妹就这样心疼杜美人不成?如此口遮拦,姐姐我替你教教她,免得日后惹祸上身还连累妹妹。”
容嫔一向温和婉约,今儿突然这么强硬,便是婧嫔也一时拿不准,杜美人哪敢有异议,阎王打架小鬼遭殃,只能受了。
后头的皇后听够了戏,出来和众人聊了一会儿便散了。
原以为今天又是寻常的一天,没想到埋下的那根刺午后便被拔了出来。
被宣召至永和宫时,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婧嫔的啜泣声,裴颖刚跪下请安,皇后的呵斥便当头砸了下来。
“裴氏,你可知罪?”
裴颖装作十分诧异的模样:“臣妾不知皇后娘娘所言何事。”
见面色不似作伪,皇后暗叹可惜,其实她也更偏向裴颖不会做这事,毕竟这法子太拙劣了,从此前的募捐一事来看,裴颖应当做不出这样的蠢事,但人证物证俱在,辩驳不得,可惜呀可惜,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冤案。
觑了一眼身侧黑着脸的皇帝,皇后厉声道:“太医在你送给婧嫔的凤眼菩提上发现了附子,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本来就因为涝灾的事儿烦着,后宫又不消停,皇帝的脸色能好才怪。
裴颖身板立的笔直:“皇后娘娘,这是误会,臣妾的确送了菩提,但臣妾送的是龙眼菩提,那日在场的诸位姐妹们皆可作证,还请皇上和皇后娘娘明察。”
郭美人率先出声,语气却隐隐透着幸灾乐祸:“这算什么证据,婧嫔娘娘身边的紫衫都说了从你手里接过之后便封上了,直到今儿才打开呢。”
“皇后娘娘都还没说什么,郭姐姐何必如此急切。”
这话就有点暗示了,郭美人果然怒急,早晨请安时的那点脑子全没了:“胡说八道,若不是我向婧嫔娘娘进言要请太医来看看以防万一,还发现不了你这恶毒心思呢。”
话音刚落,郭美人便意识到自己画蛇添足,立刻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