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约莫十七八岁的青年扛着锄头十分警惕地拦着他们,挽起裤脚的小腿肚上全是稀泥。他将曹氏一行人打量了一番。确定都不认识后看向板车上棺柩后微微皱了眉。
“小哥,我们是李渝成家的,今日带着几个儿女扶灵回乡。”
“李渝成?在府城很有钱的渝成叔?”青年不确定地问道。
李渝成的大名,全村上下男女老少人不知人不晓。
那是村里唯一去府城生活的人,据说他家很有钱,李家的祠堂还是渝成叔拿钱回来盖的,盖得那叫一个气派。
可这一家人除了穿得比他们好点,其他的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
“正是,请问小哥是哪户人家的?这时隔多年,变化太大,我这也不认识了。”
曹氏再一听别人说他们家有钱这话,也不由得苦涩心中起,但别人也不知他家实情,便耐着性子寒暄。
这青年的年龄和对话来说,是她的小辈,可是她也实在分辨不出这是村中哪户人家的。
“哦,我爹李大荣,我在家排行老三。”青年爽朗一笑,长期日晒雨淋的劳作使他皮肤黝黑,笑起来一口白牙很是好看。
“原来是阿满啊!”
曹氏立刻和自己印象中的孩子对上了号,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婶子!”
这个叫阿满的青年见曹氏一口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也不疑有他,十分礼貌地开口叫人。
“婶子先别村口站着了,我知道你家老宅,我先带你们回家吧!”
阿满立刻放下锄头,准备帮着推板车。到此时他大概也能猜得出渝成叔家出了大事。
扶灵回乡?这棺椁中应该就是渝成叔?
“不急,阿满。你先带我们去见你爷爷吧!”
曹氏示意大郎和清潇把板车就停在村口,“清潇,还麻烦你守一下,我们去去就来。”
阿满还小,不懂那么多规矩,可她曹氏不能不懂,一切都要见了族长再说。
清潇点点头,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守在板车旁。
李簪月姐弟几人跟在曹氏的身后,在阿满的带领下往村中走去,曹氏不时地和阿满说着话,也不过是问他爹娘好不好?娶妻了否?家中如何云云?
李簪月:果然,长辈就爱三连问。
他们这挡子功夫,一路上已经聚集了起了不少人,有人围了上来,能认识的曹氏都简单打了招呼。
后面不少人窃窃私语,说什么话的都有,曹氏也装着听不见。
阿满也招呼了一个腿脚快的孩子,跑回去先给他爷爷知会一声。
阿满的爷爷就是族长。
李簪月其实很想让娘到了村里就直接回家安顿,但她也知道,纵是娘身体受不得风寒,他们进村第一件事必须要见族长。
这是尊敬,也是礼数。
在这里,族长在家族中拥有着至高上的权利,失去了族人庇护将是根浮萍。
李簪月不看重这些,可曹氏不同,应该说这个世界的人都看重家族,她李簪月不需要改变这样的传统,也不必去改变。
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只要不是恶习,自己就尽量融入它,习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