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亮了，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两人听到的是一声惊呼。
“怎么回事，进贼了吗？”
听声音，似乎是于小宝在说话。
“没丢什么东西吧？”接下来说话的人是老李，“比如说什么重要文件之类的？”
“应该不会。自从上次胡绍刚在这里翻到了账本之后，我爸就把所有跟温泉村计划有关的重要文件全都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这里剩下的全都是些关紧要的东西。”
难怪刚才咱们在这里翻了老半天也一所获。胡天鸣与费因对视一眼，言地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不过温泉乡计划是什么东西。胡绍刚翻到的账本又是什么？
就在胡天鸣百思不得其解时，于小宝发了话：“洪哥，别打扫了，抓紧时间。”
“对。”老李接过于小宝的话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场长说的那封信，小宝，你还记得信放在哪儿吗？”
“好像是塞进了辞海里。咦？奇怪……”于小宝走到一片狼藉的文件堆里，捡起了那本被摊开来的辞海，拿在手里翻了半天，“应该是这本没啊，信呢？怎么不见了？”
“会不会是场长记了？”洪哥开口问，“也许他正准备寄出去呢，结果因为什么事给耽误了，就随手塞到了别的地方？”
“有道理，那你们两个还傻杵着做什么，快动手找啊！”
于小宝这话音刚落，两个忠犬似的跟班立马行动起来，就像刚才的胡天鸣与费因一样，在这个办公室里翻箱倒柜。
眼看着两人就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胡天鸣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呼吸声逐渐粗重起来。与此同时，费因也悄声息地伸过手，捂住了胡天鸣的嘴巴，食指贴在唇上，做了个千万别出声的动作。
“小宝，你说场长到底是怎么想的？”洪哥一边找一边说，“既然证据确凿了，直接把姓胡的交给警察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大费周章地写信给他父母，通知这件事？”
“看，这就是你不懂了吧。”于小宝让另外两人找信，自己却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个二郎腿，“胡绍刚的性格，我可比你们了解多了。他这人脾气拧得很，你要是把他给逼急了，他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万一他怀着鱼死网破的心，在审讯中把我爸偷税漏税的事情说出去，上头一查起来，那我爸岂不是完蛋了？”
“可是咱们把证据都毁了，上头查起来，咱们一口咬定没有这事不就行了吗？”洪哥不解地问。
“你个傻冒！”于小宝还没说话，老李就开了口，“你以为上头是这么好糊弄的？”
“我就这么跟你们说吧。现在世风日下，人心思变，咱们林场更是在风口浪尖上。若是在这节骨眼上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论结果如何，出国的事就没戏了。”
于小宝这话说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下来，空气中笼罩着一股别样的凝重气氛。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轰轰烈烈的生产运动逐渐停摆，中国社会正处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阵痛当中。一部分国企弊病缠身，成了空有其表，摇摇欲坠的大树。再加上此时赶上了物价飞涨的年代，经济犯罪横行，社会治安一路走低。相比之下，国外一片歌舞升平，人心在这种巨大的对比与落差中逐渐畸变，自然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一切，过去胡天鸣仅仅只是道听途说，实际上跟随着父亲的记忆回溯到那个年代，他才切实地感觉到当时的人心究竟是多么浮躁。
不过，这一切又跟胡绍刚有什么关系呢？
毕竟，账本可是重要文件，何况于飞还有偷税漏税的嫌疑，怎么想都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手丢在办公室里，随随便便就让人翻到。
而胡绍刚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林场工人，也绝不可能某天心血来潮，突发奇想地跑到场长办公室来找什么账本。
也就是说，胡绍刚会这么做，一定是出于某种目的。
那个闷葫芦老爸到底是为什么非得跟这个于飞过不去？
胡天鸣想了半晌，还是一所获。正想看看那三个人还有没有透露什么别的信息，却不料在他抬头的一瞬间，对上了一双铜铃似的眼睛。
于小宝弯腰低头，半跪在地面上，与躲在办公桌下的胡天鸣四目相对。
“你们……！”
还没等于小宝开口，胡天鸣已经条件反射地举起拳头，二话不说地挥了过去。
紧接着是一声痛呼，于小宝的鼻子被胡天鸣这一拳打瘪了下去，鼻血长流，一屁股坐在地上。
于小宝一向自诩美若天仙万人迷，没想到一天之内，他的招牌门面居然一连遭到两次痛击，而且痛击他的还是爷儿俩。
当然，这时候的于小宝并不知道胡绍刚与胡天鸣是什么关系，他甚至有点想不起来胡天鸣叫什么名字。毕竟胡天鸣和费因本来就不属于这个记忆，于小宝不记得他们也是情理之中。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刚刚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傻眼呆住，给了胡天鸣痛击面门的机会。
“有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