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温椿南是乐意做皇帝的,直到他得知皇帝需天不亮就去上朝,上完朝还要马不停蹄去改奏折。
偏偏那些奏章生涩难懂,温椿南虽读了几天书,但懂得的东西并不多,加上浑身酸软困倦,就这么拿着奏章趴在桌案上睡着了。
“陛下,陛下!”
温椿南从睡梦中惊醒,睡眼朦胧,一时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揉了揉眼,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做皇帝一点儿都不好玩。
他开始想念在督主府忧虑的日子了,不像现在,连个饱觉都没有,那些朝臣烦得很,天天在他耳边叨叨。
好在进了宫,温椿南派人将良莺儿接到身边来伺候。
良莺儿战战兢兢,他起初收了太子的钱财,故意将椿主子诱骗出去,害得椿主子挨了沈督主一顿打。
如今椿主子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大周皇帝,这让良莺儿十分不安,后来见椿主子还是同从前一样信任他,甚至还将他视作心腹。
宫里的奴才知道良莺儿是新帝身边的红人,纷纷前来巴结。
夜里,温椿南躺在龙床上,盯着床帘上的龙团花纹深深叹了一口。
“陛下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这日子趣得很。”温椿南愁得翻来覆去,一想到明日还要去见朝臣,又要听什么之乎者也的话,他就觉得这皇帝不当也罢。
都说皇帝过得日子比神仙还要快活,怎么他就这般痛苦?
良莺儿现在唯椿主子马首是瞻,见主子有苦恼,自然献上妙计。
“这宫里要热闹也简单,奴才听闻先帝在世时修了一条宫道,外面的杂耍班子、美人儿皆可从此宫道送进来,以供陛下欢乐。”
温椿南眼神都亮了,连忙让良莺儿去安排。
先帝喜好求仙问道,因此京都道教盛行,新帝登基,外面不少人等着宫内的动静,好攀附龙颜,借此一步登天。
自打良莺儿将消息放出去,不到三日就选出了三四个技艺超群的杂耍班子,其中有位容貌极其艳丽的旦角儿,名唤秋临。
温椿南一见到秋临,就喜不自胜。
“到我...朕身边来。”
秋临面若桃花,身段窈窕,嗓音如同黄鹂般清脆,手执一把芙蓉团扇,身着水青色长衫,迈着碎步到陛下跟前。
“奴婢秋临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温椿南扶起秋临,脸上露出笑意,此刻他总算体会到了当皇帝的乐趣,他道:“方才朕听你唱戏,只觉得如临仙境。”
“能伺候陛下,是奴婢的福气。”秋临腼腆一笑,几乎要把温椿南的魂勾走了。
良莺儿见状,上前谏言道:“陛下,不如将秋临公子留在宫中,如此一来岂不快哉?”
秋临见陛下如此夸赞自己,难免得意,他笃定陛下会将自己留在宫中,只要能在宫里,他就能脱离贱籍,一跃而上成为万人艳羡的天子妃嫔。
哪知这话一出,温椿南面露难色,咬了咬唇。
这几日沈兆峻去京都周边的县城巡查,以防有先太子留下的残兵,他独自呆在宫里,人管制,这才敢肆意妄为,但若是沈兆峻归来,发现他在内宫养了戏班子,定逃不了一顿打。
“罢了,宫里规矩繁多,朕舍不得临儿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