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警不仅出示了证件,还让他和陈祺然视频。
“你的丈夫一直吵着要一起来找你,但是我们办案不可能带他,他很关心你。”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陈祺然憔悴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他瘦了很多,黎夏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黎夏!”陈祺然欣喜若狂,旁边出现了黎父和黎母的声音,自从上次黎夏打电话回来他不在,他就和黎父和黎母住在了一起。
“黎夏,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什么时候回来?我……我们都很想你。”
“我……我很好,是警察给我的手机,马上就回来了。我也很想你,特别特别想。”
听着这一切的蓝正卿突然说话了:“警察同志,我犯了什么法?”
黎夏也被他的话吸引了视线,押着他的一个特警不屑地说:“你还不知道?你偷梁换柱,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已经构成了危害公共安全罪和绑架罪,而且你现在是取保状态,已经不符合取保标准了。”
蓝正卿笑了一下:“您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我只是和我的爱人来这里度过蜜月期,如果不是你们,我已经把他送走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黎夏身上,他刚要说话,借他手机的警察说:“你丈夫可是找了你好久,我们出动这么多警力,你不可能在和别人度蜜月吧?”
当然不可能,当黎夏受制于人时,他恨死了蓝正卿,这个独裁、自大、强迫他的纳粹,可是现在地位倒转,他可能还怪蓝正卿,却并不想他接受太大的惩罚。
也许在谎言说出口的时候,它的主人也不知道究竟是否有真心。
黎夏坐着飞机来到岸边,陈祺然和他的父母已经在那里等他了,他们相拥在一起,蓝正卿则戴着手铐脚镣,头上戴着黑布,被押上了警车。
黎夏收回视线,冲陈祺然笑了笑,吻住了他。
黎夏想再办一个婚礼,陈祺然却不敢了,他要和黎夏旅行结婚。
黎夏喜欢山山水水,欣然同意。
他们离开夏丹那天,碰见一个熟人,是剪了短发的韩菲,她从监狱出来不久,听说了黎夏的事,特意来找他。
“你把那畜牲送进去,也算帮我报了仇。”
黎夏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陈祺然拉着黎夏要走:“反正一切都有法律,我们现在不想听那个人的事情。”
韩菲嫣然一笑:“我进监狱不是也有你的份吗陈祺然?你装什么?”
陈祺然回头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韩菲不服气地说:“不过黎夏,虽然他们都不是好东西,你选择陈祺然起码不至于做寡夫啊,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跟那畜牲两年的,他根本不行,都硬不起来……”
黎夏回头:“他没有碰你吗?”
“切~单纯的室友生活,优点就是提款机,还把钱都要回去了,亏死我了……”
黎夏和陈祺然上了船,再也没有人会跟他提起蓝正卿。
一开始他总会想到他,毕竟那些天他们总待在一起,那样痛苦纠葛的记忆实在太深,黎夏觉得自己可能有了心理阴影。
一个月后,黎夏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你会回来吗?
黎夏呼吸骤然加快,他知道一定是蓝正卿,他出来了。
陈祺然凑过来:“怎么了?”
黎夏摇摇头,对上陈祺然关心的目光,终于说:“他好像给我发短信了。”
陈祺然拿过他的手机,眉头深深皱起,直接删除拉黑一条龙。
黎夏默默听着陈祺然给警察打电话,心里一团乱麻。
原来蓝正卿去看守所不久后,律师出示了他患有精神类疾病证明,又被放出来了。
陈祺然:“妈的!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在买凶砍人前就弄好了精神病证明……”
黎夏沉默着,脑海中浮现了一双绝望的眼睛,当他说出“我是被蓝正卿强迫”的时候,那双眼睛他就再也忘不掉了。
蓝正卿:黎夏,黎夏,我快死了,你一定不能忘了我。
黎夏:……你现在在哪儿?
黎夏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拨通了这个新的电话号码。
“喂?”
“黎夏……”
黎夏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怒气,他趁陈祺然熟睡,大半夜披一件浴袍躲在洗手间打电话。
“你到底是什么病啊?是真的吗?”
“别的是假的,抑郁症是真的。”
黎夏懵了:“你怎么就抑郁了呢?”
“你觉得,我的心是铁做的吗?我为什么,不能抑郁呢?”
“你还年轻,未来一片光明,你的那些罪不是已经不起诉了吗?你还有那么多钱,为什么要死呢?这个抑郁症,你别钻牛角尖……”
“你是在关心我吗?”黎夏还没回答,蓝正卿又自问自答,“如果你知道一个陌生人要自杀,你也会关心他,但我要的不是这些……”
“你这个大傻逼!你脑子是真的有问题!”
“黎夏……好冷……好冷……手好疼……”
“你在干什么?”黎夏听见了哗啦啦的水流声,“你现在在哪儿?”
“我等你,如果我要死了,你会回来看我吗?”
“不会,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
黎夏挂断了电话,急的团团转,他的心如一团乱麻,什么也理不清。
过了一会儿,他拨通了120。
“喂?有人要自杀,嗯,具体位置是在……”
蓝正卿透过窗户看到了呼啸的救护车,他躺回浴缸里,拿起一旁的刀片,轻松割破手腕,血液一滴滴流下,在清水中起舞。
可是冲上来的人里没有黎夏,救护车里也没有,黎夏没有来。
黎夏在度蜜月呢,好在已经是一站,他打电话问过,人已经抢救过来,于是催促着陈祺然回国。
陈祺然问:“为什么我们不多留几天?你不是很喜欢这里吗?”
黎夏笑着说:“我想我爸妈了,还有我弟,天天催我把礼物带回去。”
可黎夏一下飞机就说累了,让陈祺然去送东西,自己回酒店休息。
其实是打了辆车,去了医院。
陈祺然把车停在路边,也打了辆车:“师傅,跟紧前面那辆车。”
陈祺然走在黄昏的走廊里,大片的日落光晕将走廊分为阴暗两边。
他走在暗处,在数嘈杂声中听见了蓝正卿的声音。
“……我真的很讨厌水,可是我们第一次遇见就是在水里,我想如果我死在水里,就像是你在陪着我。”
“我陪你个鬼啊!你……你怎么啦?”
“头有点晕……”
“真是活该!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了。”
黎夏骂着蓝正卿,可眼里却满满的关心,陈祺然在门口站定,露出半张脸。
蓝正卿和他对视一眼:“黎夏,你跟我说的那句话还算数吗?”
黎夏帮他把枕头垫高:“什么话?”
“如果陈祺然同意,我们三个人在一起。”
黎夏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那你想吗?”
“你话还挺多,快点休息吧。”黎夏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一抬头就看见了门口的陈祺然。
“陈祺然!你……我就是……啧……探病……”黎夏追了出去,他拉住陈祺然的手,“怎么还生气了?”
陈祺然甩开他的手,目光灼灼:“为什么不告诉我?”
黎夏也实话实说:“我怕你生气。”
“那你还来?你以为瞒着我就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这种人你还来看什么?你忘了他是怎么伤害你的吗?”
黎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祺然又问:“你还喜欢他?”
黎夏:“我……”
“是我纠缠的黎夏,你有本事冲我来,别凶他。”蓝正卿从病房里走出来,脚步虚浮,脸色苍白。
黎夏想去扶他,又碍于陈祺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我凶他?”陈祺然气笑了,“我和我老婆说话,关你什么事?”
“老婆是用来凶的吗?黎夏,我从来没有凶过你。”
陈祺然气的爆粗口,直接就要动手了,一众医生护士都从办公室跑了出来,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陈祺然被赶出了医院,黎夏和他一起走了,蓝正卿一直看着他的背影,大喊:“你还会来看我吗?”
陈祺然抓着黎夏的手不让他回头:“不许看他。”
“如果你会回来,那么从这一秒开始,我会一直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