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祺然找人调查得知,原来蓝正卿这两年来,一直在找一个女孩。
这个女孩去过夏丹岛,经历过海啸,当天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和绿色开衫,齐刘海长发披肩,笑起来很好看。
笑起来很好看?陈祺然笑了,他盯着手机锁屏上他和黎夏唯一的合照,表情一点点冷峻。
照片里他扬着大大的笑容,手撩着旁边穿着女装的黎夏的假发发尾,黎夏则羞怯看着屏幕,脸上露出一个轻浅的笑。
那是他们准备拍旅游宣传视频的那天,因为陈祺然总是对女模特不满意,制作方奈同意黎夏做替身,反正不露脸只有零星几个镜头。
但这个视频一波三折,最终也没能拍成,因为陈心悦跑来海岛找他来了。
面对这个从小玩到大的表妹,陈祺然对他和黎夏的关系三缄其口,黎夏和他们就像两个世界的人,这样的关系让他有些尴尬。
在他眼里,对黎夏的感情从一开始的聊到蛮有意思到占有欲再到相思入骨,他意识到不妥的时候已经迟了。
他又想起蓝正卿的话:“你把这个女孩的消息给我,我把黎夏给你。”
陈祺然的心脏狂跳起来,蓝正卿不知道这个女孩就是黎夏,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女孩?竟然超过了对黎夏的喜欢……这跟他和黎夏的契约会有联系吗?陈祺然脑海里闪过很多亮光,他却一个都没有抓住。
他是怎么回答他的?“那我要问问这个女孩愿不愿意认识你啊。”
蓝正卿冲着他的背影喊道:“七月二十日,在夏丹,海啸那天她救过我,我想报答她,论何,请她务必见我一面。”
陈祺然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表面波澜不惊,心里风起云涌,他想,他拿到赛点了。
拂过屏幕的手指在黎夏的脸上敲了一下,陈祺然的眼睛里折射出复杂的情绪,有恨意也有委屈,他趴在桌子上,摩挲着黎夏的笑,漂亮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自言自语道:“你会哭吗?其实你不喜欢他……只是在报复我,因为我让你哭了。”
自从陈祺然来闹过之后,黎夏和蓝正卿的关系陷入了僵局,连带着这空荡荡的家里,也笼罩着阴霾。
流言像流感一样疾速传播着,黎夏总觉得家里的佣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也许他们私下还会嘲笑他,于是他对他们加倍的好,归根结底他和这些为了生活弯腰的劳动人民才是一类人。
蓝正卿变得忙碌,偶尔回来也不会看黎夏的眼睛,他们像结婚十多年那样貌合神离。
在这样紧张的关系中,黎夏变得多疑且敏感,他被自己逼到了墙角,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让他战栗。
他凭着蓝正卿对他的感情的盲目自信,才控制住了求和的本能,在一段关系当中,他总是充当和事佬的角色。
而这偶尔的小小自信,却等来了蓝正卿的离婚协议。
黎夏捏着那份离婚材料,手指抑制不住地颤抖,所以他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面前西装革履的律师眼里闪着精光,用那种公事公办却要流露礼貌的伪善语气说:“蓝总说了,如果您对这份协议有任何异议可以提出,我会汇报给他再做修改。”
黎夏看着他,把他当成了敌人,这让他暂时平静下来,“不用看了,我要见蓝正卿。”
“蓝总已经委托我们事务所全权处理此事……”
“现在是他要离婚!”黎夏忽然激动起来,他喊道,“他不出现让你跟我说什么?是你和我结的婚吗?”
律师欣赏着他的痛苦,露出一个市侩的笑容:“蓝总给您买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带走,外加市中心一套大平层和一千万的现金,只要您不过度挥霍,可以让您的下半辈子过的很富余。”
他那种轻蔑的语气让黎夏面上光,仿佛他不是蓝正卿的丈夫,而是情人什么的。
黎夏不相信蓝正卿会真的想和他离婚,他回想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上周。蓝正卿应酬到深夜才回来,在隔壁歇下了,第二天早上他们在餐桌上碰面,谁都没有说话。
是我让他失望了,我明知道他那么喜欢我,还用这种爱伤害他,黎夏想,没人能忍受爱人的冷淡和背叛,他一定以为我爱的是陈祺然,所以才心灰意冷,如果他知道我的心意……
黎夏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一点儿也不想离开蓝正卿,蓝正卿不是个人,他已经变成了黎夏的舒适区,和财富、地位、权势、宠爱绑定,他在这种巨大剥离的恐慌中,产生了爱的觉。
黎夏早已领教了爱情的变幻莫测,他的丘脑分泌出爱情介质,却没法告诉他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莫名的情愫。
他精心打扮了一番,开着生日时蓝正卿送他的跑车,去了公司。
而他的满腔热情,在看到冰冷的写字楼里进出的人流时,慢慢退却了。
他本质还是乡下来的穷小子,这种高端写字楼,让他本能地露怯,他以前在电视上看见那些都市白领光鲜亮丽地穿梭在办公区时都会打心底里羡慕。
这样普通而平凡的他,因为蓝正卿的喜欢产生了不切实际的自信,他给蓝正卿发了条信息:我在你公司楼下,我想见你。
这条信息像石沉大海一样,黎夏终于忍不住给蓝正卿打了电话,他要告诉他,自己会一心一意地爱他,而不是用只“有一点点喜欢,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别的”来侮辱他。
电话接通的瞬间,黎夏迫不及待地说:“蓝正卿,我以前真的大特,没能珍惜你的心意,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黎夏说完之后便煎熬地等待着蓝正卿的回答,他想应该有一半的概率蓝正卿会立刻打消离婚的念头,另外一半是他不会立刻松口。
毕竟蓝正卿曾经千方百计也不愿意离婚,怎么会这么快改变心意?
“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