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夏……黎夏?黎夏!”
黎夏回过神:“啊?怎么了?”他猛地从地上坐起来。
蓝正卿坐在床上:“天冷了,你要不要到床上来睡?”
黎夏摸不着头脑,他都在地上睡了个春夏秋冬了,他掖掖被角:“不冷不冷,空调开这么大……”
蓝正卿拍拍身旁的被子:“过来。”
黎夏以为他要说什么事呢,跑过去坐在床边:“怎么了?”
蓝正卿掀开被子:“进来说。”
这床可真柔软,被子盖在身上轻飘飘的,暖和极了,黎夏的呼吸都放轻了。
蓝正卿侧躺着:“你有心事?”
“啊?”黎夏眼神闪躲,“没有啊。”
“你不会说谎你知道吗?”
黎夏揪着被子,脸上呈现出纠结的神色。
这几天陈祺然总是约他出去玩儿,他担心陈祺然把蓝正卿的事情抖露出去,还不敢不应,或许也有点他自己的私心,他也知道这样不对,备受煎熬,饭吃的都不香了。
“还是因为他?”蓝正卿问,“他又骚扰你了?”
“没有没有……”黎夏矢口否认,“是家里的事,就那些……反正乱七八糟,我就不说让你笑话了吧!”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弟弟订婚了,是要结婚吗?有金钱上的难处?”
“没有没有……”黎夏论怎么解释,蓝正卿似乎笃定他遇见经济问题,给他又转了一百万,还问他够不够?
黎夏看着手手机里那么多零,目瞪口呆,蓝正卿将他的手机拿过把钱收了放床头柜上:“不早了,休息吧。”
“不行!这个钱我不能要!”黎夏蹭地坐起来去抢手机,一来二去,不知怎么着他就被压在床上了。
蓝正卿淡淡地说:“这钱你收着,你当是你最近卖力工作的奖励了,你能想着为我长脸我很高兴,但是也要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黎夏在蓝正卿关切的目光中,心虚地慢慢垂下眼睑,眼睛里瞬间就有了泪花,他感动坏了。
其实他后面去马场,基本上就是和陈祺然厮混,这就好比你在公司上班不好好工作,经常翘班出去玩,年终的时候老板额外给你发了一年的薪水,当众表扬你工作认真,还让你注意身体……
蓝正卿认真注视着黎夏的表情:“虽然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夫,但也是共同利益体,你有任何事都可以跟我说,只要我能帮的,都不会视而不见。”
黎夏的表情变了几变,只是说:“谢谢你。”
蓝正卿沉沉看着他,内心竟然生出了些失望,他没再勉强,静静背过身去,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
黎夏就没那么轻松了,他饱受良心的煎熬和道德的谴责,翻来覆去睡不着,当他意识到他和蓝正卿在一张床上,任何一点细微的动作都会打扰到对方,更是一动都不敢动,他感觉自己像金字塔里的木乃伊,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小声说:“我还是下去睡吧……”
蓝正卿似乎真的睡着了,没有说话,黎夏轻轻掀开被子,小心翼翼下了床,回到地上的床铺。
蓝正卿背对着他,眼睛盯着窗帘上的流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次日蓝正卿就说要出差,归期未定,黎夏给他收拾行李问了一嘴:“这次怎么这么匆忙?”
蓝正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拎着箱子就出了门。
黎夏暗道不好,蓝正卿肯定知道什么了,他追到门口,眼看着他身后跟着助理司机匆匆离开。
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还是昨天晚上我表现的太糟糕了?黎夏的思绪被一声轻笑打破,大嫂穿着旗袍一拢披肩:“我说你这么舍不得,不如跟三弟一起去得了,干嘛在这里当望夫石,他背后又没长眼睛。”
黎夏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尴尬地笑了笑就回房了。
迎面撞上李希珍,他喊了一声“妈”。
李希珍脸上的不悦直接加诸在言语上:“都进门这么久了,还这么莽撞。”
“对不起,妈。”
黎夏走后,李希珍看向路曼:“他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路曼耸耸肩:“谁知道呢?也许……跟三弟吵架了?”
“真是稀奇,他俩不是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男人不都一样,新鲜劲儿过了就厌了呗。”
黎夏似乎病了,身上冷一阵儿热一阵儿的,盖着毛毯蜷缩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点着,他再也忍受不了内心的煎熬,他要跟蓝正卿坦白一切。
敲门声响起,女佣提醒他下楼用餐。
黎夏随口说:“我不饿。”
黎夏在备忘录上打了删删了写,中间女佣又过了好几次催他下楼吃饭。
要是以前黎夏早下去了,可现在他惹恼了蓝正卿,心里又是懊悔又是愧疚,反而由着性子来了,他一点儿也不想面对蓝家人的冷嘲热讽。
消停了一会儿之后,女佣又来敲门让他下楼喝茶,还说大少爷请他务必到场,他的小作文还没有写好。
穿过曲曲折折的木桥,落的假山和绿植后面露出了亭子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