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时间又到了夜晚,吃过晚饭,杜行始终一人闷在屋里,滕勇祥与滕勇明拉着滕勇莹,慢慢漫步在这硕大的庭院之中。
当一滴新鲜的水珠划过枯萎的莲叶,月光自天空倾洒而下,流过树下躺椅上珍姨苍老的脸庞,穿过空一人的长廊,流啊,流啊,轻轻弹奏出春日的欢歌,树枝伴着欢歌摇曳,柔柔的,就像母亲轻抚孩子的脸颊。
远方传来悠扬的笛声,不知哪位诗人又喝醉了酒,靠着墙根,就着笛声大喊着:
春未老,风细柳斜斜。试上超然台上看,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
寒食后,酒醒却咨嗟。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乘年华。
诗人放声大笑,仿佛有了东坡那份洒脱一般。但随着子规啼,悠扬笛声变了调子,漫步于庭院的月光被截了源头,渐渐地黯淡了,烈酒似乎再也盖不住离愁,笑声里夹上了一丝哽咽。
三人继续向前,空中渐渐飘散起水珠,一滴,又一滴,原本和煦的春风因这雨水带上了微寒。院内并未点灯,却被临安的万家灯火染得通明,笛声还在继续,只是清幽的笛声间带上了一群孩子的笑声。
滕勇祥拿出了油纸伞,轻轻撑起,滕勇祥和滕勇莹却选择跑进了逐渐变大的春雨中。
笛声还在继续,孩童的声音却消失了,似乎是被大人抱了回家,虽带着一丝不情愿,但终究还是避开了这春雨,躲进了屋中。
又走了一截,当滕勇明和滕勇莹在大雨中欢快地上蹦下跳时,滕勇祥收起了伞,让这春雨冲刷自己的全身。
笛声中忽然插入一段门被拉开的插曲,杜行张开双臂,闭着眼,拥抱着这场春雨,拥抱着这飘散在临安城内的笛声。
没有人开口说话,在这夜的奏鸣曲里,万物都停止了它的喧嚣。
墙角的花掉了,顺着院内的积水向前滑去,滑过还在不断向前的三人刚走过的小道,滑过拥抱着春雨的杜行身旁,转了个圈,穿过了站在屋檐下看着院子的珍姨的目光,穿过一条条长廊,冲入满是污泥的莲花池中,静静地浮在了水面上。
雨停了,笛声仍在继续,孩童的欢声又响了起来,哀伤的曲调慢慢平缓,逐渐消散在了孩童的欢声里。
“我好像已经明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