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瞧着皇帝,却见他一双眸子黑澄净明,笑盈盈的注视着她,她有些赫然。转头眸光瞧见绿珠,却见她早已深深低下头去。
只得张口吃了,皇帝又喂了她一勺。
云裳窘道:“陛下,您怎么不吃?”
皇帝瞧着她一笑,突然靠近,云裳并未反应过来,只觉眼前陡然一阵阴影压下来,脑子轰轰然,嘴唇一阵柔软。
皇帝的手托着她的后颈,在她红唇上深深吻下去,舌轻轻启开贝齿,唇齿交缠。唇齿中有着蜜一样的甜香清凉,让人不由想深深沉溺。
云裳被吻夺去所有呼吸,浑身软绵绵,仿佛抽走了全身力气,只力靠在皇帝怀里,脑子乱成一锅粥,双手下意识紧紧攥着皇帝肩头的衣衫。
半晌,她只觉快要窒息,皇帝才慢慢放开她。
云裳软软倒在皇帝怀里,一双明眸似含盈盈水雾,迷蒙的瞧着皇帝,皇帝心里一动。轻声道:“今晚留下来陪朕吧。”
云裳双颊晕红,只觉殿中静极了,四下里寂静声,才发现大殿中,唯有她与皇帝两人,绿珠不知何时早悄声息退出。
只低首,含笑应了声:“是。”
云裳一觉醒来便睡不着了,却见皇帝闭目安睡,玄色丝绸寝衣,一侧衣领微敞,露出右胸两寸长的伤口,虽已结疤,但那留下的疤痕,可见当时受伤之深。
皎洁月色如雪,透过雕花窗棂照射进殿中,金砖地上一片清辉,似凝一层薄雪,纱帐中也似映了莹莹雪意。
正悄然坐起身来,准备穿衣衫,却听身后传来皇帝慵懒的声音,道:“你去哪儿?”
云裳转头,见皇帝醒了,便道:“臣妾吵醒陛下了?”
“没有,朕是睡不着了。”
“臣妾该走了。”
皇帝却长臂一伸,将她搂了过来,云裳躺在皇帝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耳边有沉稳的心跳声。手搁在他的肩膀上,手指不由触碰到那道疤痕。
这道伤疤,她初次侍寝时就瞧见了,一直很好奇,思索良久便小心询问起伤口来历,道:“陛下,这道伤是怎么来的?”
皇帝半晌不言语,她只以为皇帝不会回答,却只听皇帝低低道:“少年时一次打猎,误入别人陷阱,被一道箭矢射中。”
皇帝虽只轻描淡写描述,但云裳知这件事并不简单,皇家御苑围猎,皆有羽林卫驻守围的水泄不通。
参与者除贵族子弟,还有驻守的羽林卫,怎敢有胆量误伤皇子,这可是诛灭九族的灭门之罪,除非是有人故意行刺。
皇帝低声向她叙述那年的往事。
元和三十九年秋,皇家围猎,他当时不过十八岁,刚被册封为皇太子。
年少气盛,暂时忘却夺嫡之争的惨烈凶险,撇下侍卫追赶一只白尾狐狸,策马进入密林深处,一只羽箭在他毫防备时,迅猛地,从前方刺入他的右心脏。
他躲避不及,伤重坠落马下,那蒙面人上来补刀,被他用自小贴身携带的匕首一刀封喉。
那匕首是他十岁时父皇赠予他的礼物,西域进贡的宝剑,削铁如泥,剑刃雪亮如寒光,顷刻间能吹毛断发。
皇帝自小被先皇亲自教骑射,又有当时晟朝最顶尖剑术高手程贞做师傅,是以近身搏斗最为擅长,尤其那招见血封喉,乃程贞自创绝学,曾一再叮嘱他,不到万一,决不能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