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州城,悦溪客栈。
红霞满天。
四楼最东边的天字号客房里,杏面桃腮容颜姣美的女子倚在窗前眺望南面的天际,那是通州的方向。
“咚咚咚……”
“请进。”女子声音淡淡,心情比那八十岁老太太的嘴巴还淡。
来人是那天救她出来的男子,男子隔了三米握拳行礼,“姑娘,我家主子像同你见一面,不知姑娘何时方便?”
在客栈里住了好些日子,虽然没有限制她的行动,这个侍卫模样的男子总是跟在后面。
出去了两趟她也发现,之前抓走她的那些人并没有放弃,此时离开自己难保又会落入坏人手里,要是那些人跟着她回去南犁村,月儿他们不就危险了嘛。
思前想后,顾落雪答应见那个未谋面的恩人一面。
到了约定的时间,她按约好的来到三楼的一个雅间,那人还没有到。
等了半晌,天色近黄昏,橘红的光束大方地钻进了雅间里的各个角落,仿佛天地的光都这注视着这次会面。
片刻后,两个小厮抬了一个梨花如雪的檀木屏风进来,把空间隔成了两半却丝毫不显得突兀。
门又开了一次,进来一个带着面具的人看身形是个男子。
他在屏风那面坐下,倒了杯清茶一饮而尽,从动作可以看出这人此刻有些紧张。
“姑娘,在这可住的惯?”醇厚磁性的男声,在橘红的屋子里响起,带上了一股晚霞独有的浪漫。
“多谢公子相救,本该衔环结草以报公子救命之恩,奈何我身分文背井离乡,不知公子可愿意等我回家取了银钱再来报恩。”
顾落雪声音柔柔的,说着报恩的话,聪明人却能在她语气里听到一丝丝埋怨。
男子暗想,她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可爱啊,不知道她这些年过得如何。
“报恩之事不急,我想和姑娘聊聊年少时的事情,不知道姑娘可愿陪我闲聊一二。”
男子说着又抬手倒茶,这一遍动作明显稳了很多。
她心里都要冒火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顾落雪牵唇淡笑,声音如清泉落石清爽怡人,“公子既想知道,我自当言不尽。”
“我幼时就随父学医,说来惭愧我性子懒惰,看医书也能看得睡着,学了十载竟没能学到先父的五成。后来家里遭了难,我流落到山间遇上了一个人,也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再后来就被人抓来了随州。”
女子巧笑倩兮,可语调里却又藏着两分薄怒。倒也不是她不知恩图报,以这公子的本事和势力,想要调查她的身份,还不比空口喝水简单,何必要问她呢。
屏风那边,男子握紧了拳头,又隐忍的放开,声音微微颤抖着问道,“你……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以前?爹爹临终前留下书信,说我并非他们亲生,说我幼时脑子受过伤,公子说的以前我想不起来。”
听到这里楚君临心如油烹火烧,沉默了片刻,他咧嘴轻笑,语气轻快,“雪儿,你愿意和哥哥见一面吗?”
半刻后,屏风被撤走,两人对立而坐一起吃了顿寻常的家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