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木嵘摇摇头,“我挤不进去,人太多了。”
其实倒也不是挤不进去,只是他向来不喜与旁人接触,想要穿过这密集的人群必然会不可避免地碰到别人,他莫名其妙的人群恐惧症又犯了。
“嗨,你这……你等着,我去帮你看看……”张贤胜说着又滑进了人海,没一会儿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那就有劳张兄了。”
片刻后。
“中了!中了!榜首解元……”男子高声喊着,拨开人群往外面挤,等他出来时鞋子都挤掉了一只。
等到了面前,张贤胜还扯着嗓子喊,满脸都是亢奋的潮红,对着同伴道,“木嵘兄,你是第一名,你是解元啊!”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这书生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身子骨也不太强健,他居然得了第一名!
张贤胜在和他相处过几日,觉得这人不太爱说话,说话也不太利索,没成想竟是此次乡试的黑马。
等他回去与爹爹说说,他同解元一起吃过饭、乘过马车,也算是脸上有光了。
按照旧例,放榜的第二天,乡试中举的举人同主持乡试的考官都会参加鹿鸣宴,一是庆祝考生中举,二是为考生进京参加春闱饯行。
还有一些官员会在鹿鸣宴上收几个得意门生,待到学生春闱大放异彩的时候,对老师的仕途也会多一些助益。
上次乡试南木嵘并未未参加鹿鸣宴,也没有人想拉拢这个被人刁难的穷学生,这次的情况就很不一样了。
宴席上,主考官张大人和地方县令都有意与他交好,帮他说了许多好话。奈何他的社交恐惧症发作的时候并不会事先打招呼。
他也想大大方方地感激替他说话的官员,怎奈自己的舌头都捋不直,“多多多谢诸位……我……我不胜酒力,诸位大人和同窗……尽尽兴就好……”
好吧,这通州府的乡试榜首竟是个结巴,真是让人大跌眼镜,看起来风光霁月的一个翩翩美男子怎么就有这毛病。
这样的人即使才高八斗在官场上恐怕也走不远,在座的各位大人心照不宣,态度悄悄地发生转变,端着酒杯和亚元、经魁、亚魁聊得火热。
南解元是个结巴的消息不胫而走,更有人翻出几年前的旧闻,那桩旧事如今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只是给人添了几个笑话。
张贤胜为他打抱不平,握着拳头要给他出气,“南兄,你这般惊世之才怎么也会被世人的狭隘所污蔑,我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张兄不必介怀,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出气不成,张贤胜又起了当媒婆的心思,“南兄,你这么优秀可有婚配,我家妹妹聪明可人你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南木嵘连忙后退,摇着头回答,“多谢张兄好意,在下已有妻室,最小的女儿也有四岁了。”
“啊啊啊!我受伤了,你考试这么厉害的人居然已经成亲了,孩子都那么大了,你让我这种既不聪明又没成家的人怎么办!”张贤胜夸张地嚎叫着,捂着胸口仿佛受了很重的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