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顾落雪帮女儿梳头,拿着小木梳轻轻地梳开野草和鸡窝的混合体。
她就纳闷了,不就是睡了个午觉嘛,怎么好好的小揪揪就变成了一团乱麻。
小胖娃乖乖坐着,时不时冲小鸡笑笑,时不时抓抓耳朵挠挠屁股。
“娘亲,哥哥呢?”小胖娃扭头问母亲。
“他不是和在一起吗,怎么不在房里?”
这怎么能问小月儿呢,她还小,不知道哥哥跑哪里去了,“哼,月儿睡觉,不知道。”
这时候,沉冥星拉着个少年回来了。
小胖娃看见他顿时眼睛一亮,顾不上自己在一半鸡窝一半揪揪的发型,嘟嘟嘟跑过去找他。
“哥哥……哥哥……你去哪啦?”
沉冥星摸摸她圆圆的脑袋,回答说,“我出去走走。”
他走到顾落雪面前,介绍起来,“义母,我今天爬树上玩儿,是这个小哥哥把我救下来的。”
“这样啊,那谢谢你了小朋友,留下吃晚饭吧。”顾落雪跟他道谢。
赵小稻摆摆手,一脸腼腆。
“义母,他娘生病了,你可以帮帮他吗?”沉冥星也不绕弯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秀才夫人,请你救救我娘吧,她真的病得很重。”赵小稻也恳求道。
顾落雪看他都快哭了,赶紧答应他,“你别急,我这就跟你去看看,但是具体情况如何还不能跟你保证。”
说完就转身进去拿了药箱,跟赵小稻走了。
路上,她问了病人的情况,“你母亲这病有多久了?发病时会如何?”
“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她就每天咳嗽,到我五岁的时候她就整夜整夜的咳,再后来都没力气下地了……”赵小稻回忆着,把自己能想起来的都说了,生怕耽误了大夫治病。
到了村南的小木屋,还未进屋顾落雪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空气中飘着一股霉味儿,还有一股烧湿柴火的味道。
这病人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吧。屋里怎么能点这么浓的烟,正常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一个患有咳疾的人呢!
女人虚弱地躺在床上,见有客人来想起来招待她,却又力地倒下。
赵小稻上前搀扶她,“娘,这是南秀才的夫人,会医术,我请来给你瞧瞧。”
赵小稻的娘金氏,脸色苍白,冲顾落雪笑了笑,难为情地说,“唉,真是太麻烦你了,这孩子这是……”
“你躺着吧,我先给你把脉。”
顾落雪的手指轻轻搭在金氏手腕上,这妇人主气血不足,久病耗伤正气,虚劳久咳,加之忧思多虑郁结已久,这病不太好治。
金氏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恐怕活不了太久,又怕这秀才娘子碍于面子不好明说,便对儿子说,“小稻,顾大夫来了这么久,你去给她烧点水喝吧。”
支走了儿子,金氏收回了自己的手,对顾落雪说,“顾娘子,你别见怪,小稻这孩子太不懂事了,我……”
“你以为自己活不了,所以偷偷烧了湿炭想自尽,你有没有想过小稻该怎么办?”
瘦弱的女人见自己做的事被揭穿,一时愣住了,随即露出痛苦的神色,“你猜到了?好吧,我……等我走了,小稻或许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他可以下山去。做工也好,给人当干儿子也罢,总能比现在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