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瘪嘴，鼻子抽抽搭搭，眼看就要哭出来，“呜……嗷嗷……啊……”
到底是穿尿布的人，哭起来让真让人招架不住，小小的人儿越想越伤心，为什么爹爹会把她吵醒……为什么娘亲还没过来抱她……这般想着她愣是哭了足足两刻钟。
最后还是南木嵘再三保证不让她学习了，哭声才渐渐小了，就这样还不太愿意搭理他，小小的身子扭到一边，“哼╯^╰！”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南木嵘想媳妇诉苦，“月儿这是随了谁，我幼时挺好学啊，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会背三字经了，也能数到五十了。”
“孩子还小，不用这么着急的，慢慢来。再说了，相公这么聪明月儿肯定也不差的。”顾落雪抿嘴微笑，安慰身边颓丧的男人。
“对啊，也不知道她是随了谁，整天就知道睡觉也不喜欢念书。”南木嵘喃喃道。
背篓里玩花花的小月儿打了个哈欠，杵着小脸蛋睡着了。
因为这事儿，南娇月有三天没理爹爹，她可是有脾气的人，不再像一岁的小宝宝一样容易被忽悠了。
南木嵘倒也没有气馁，他打算月儿三岁的时候再教她，那时候她应该能容易接受。
殊不知南秀才这样的想法到了女儿三岁，就被情打破了。
三岁的南娇月依旧不喜欢看书学习，一听到爹爹念书就捂着耳朵跑出去了。
每次被爹爹逮住教她念诗认字，小月儿的世界都会变得黯淡光，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等顾落雪回来，她就委屈巴巴地告状，好像收到了极大的精神折磨，然后让娘亲哄个三五天方能恢复一二。
次数多了，南木嵘找到了规律，这孩子一醒着就抗拒学习，所以他都趁闺女睡着的时候在旁边念书，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这天南木嵘又在女儿枕头边念诗，小小的脸蛋有些红润，眉毛皱成了小土包。
顾落雪对于丈夫的狗行为已经见惯不怪了，就是有点心疼女儿，小小的年纪就要承受这么多。
每次睡醒，小月儿都觉得自己脑子里多了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比如人之初性本善……比如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比如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小丫头使劲拍了拍脑壳，试图把这些恼人的东西拍出去，结果头都晕了还是没有用。
村里的学堂又开始招生，三岁的南娇月也被送去体验生活，她虽不是最小的，却是最让先生头疼的。
课堂上，南娇月坐得笔直，乖巧得不像话，却在下一刻发出了惊骇的呼噜声，等夫子走到面前她又抬起头专心听课。
单单是睡觉便也罢了，她还撺掇着孩子们一起睡觉，说这样学得更快更好，学生们纷纷上当。
南木嵘已经是第五次被请到学堂里了，这位老先生是以前给他启蒙的夫子，看到他简直气不打一出来。
老先生背着手，花白的胡子因生气翘得老高，“你啊你，当年可是我见过最有慧根的孩子，怎么你的女儿会如此……如此……”
“先生请息怒，身体要紧……身体要紧……”南木嵘低头安慰道。
老先生并不领情，“哼，你还知道关心我的身体，你送你女儿来学堂分明就是想气死我！”
从前从前，一个四岁小姑娘趴在桌子上睡着，脸蛋下面还压着一本诗集，口水把纸张都粘住了。
一身华服的妇人摇头失笑，“哈哈哈，这孩子真是随了我，我儿时就不爱看书，你外祖一教我认字我就哭，没想到你妹妹也是这样。”
九岁的小少年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宠溺的笑容，他戳了戳妹妹的小胖脸，拿帕子帮她擦干净口水。
然后拿着一本《诗经坐在旁边念了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了小女孩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