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钻心的痛苦又仿佛在无情地、一遍遍地提醒她,她的孩子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这次跟之前那几次不一样,没有人能帮助她把孩子救回来了。
“阳阳,你别哭了。”姚佳不忍心再责备她,牵着她的手安抚道:“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婚,那咱们接受便是。从今往后,你终于不用再为了这个孩子纠结了,你自由了。”
是啊,她自由了。
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为什么心里还是那么的疼,那么的难受。
见段心阳一直哭,姚佳索性对她道:“阳阳你好好在床上躺着,我去楼下买点日用品上来。”
她从椅子上站起,走出病房时小声朝盛季铭道:“铭少,你进去安慰一下她吧,我已经词穷了。”
盛季铭靠在墙上,一张脸始终阴郁得可怕。
姚佳走了好一阵,他才带着满身的冷意步入病房。
看到他,段心阳反而哭得不那么激烈了,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不是不痛,只是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得太痛罢了。
盛季铭在她的病床前站定,冷冷地俯视了她半晌,才吐出一句:“为了逼我跟段芷琳结婚,连孩子的命都可以牺牲是么?段心阳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段心阳好不容易才稍稍止住的泪水,再度夺眶而出。
“哭?哭给谁看?哭给我看吗?还是哭给孩子看吗?”他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强行将她从床上拽了起来。
彼此的距离拉近,他冷酷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孩子都死了,也看不到了,你还假惺惺地在这里哭?要哭也应该到他坟前去哭吧?”
“段心阳你忘了今天上午医生的话了?孩子已经形了,已经开始会动了。你怎么能为了逼迫我跟别的女人结婚,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来杀死他?你怎么忍心?”
段心阳挣扎着摇头,哀求:“你不要再说了,求你不要再说了!”
麻药刚退的她,整个人都还是昏昏沉沉的,头也痛得几乎要裂开了。
被盛季铭这么一把拽起来,更是难受得差点昏过去。
“你都敢做了,为什么还不敢听?”盛季铭没有松开她的手臂,反而将她捏得更紧了,冷酷的话语也是一句接着一句:“段心阳,你真的就那么想我跟别的女人结婚么?想到这种程度了么?”
段心阳说不出话来。
其实现在他跟段芷琳结不结婚她已经不在意了,反正孩子都没了,她也不怕段芷琳再将这个秘密曝出去了。
可一想到她跟盛季铭原本就不该有交集的,而且两人都走到这一步了,何不借此机会断干净?
见她久久不说话,盛季铭突然笑了一下:“也对,服下流产药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我还有什么好问的?”
他终于将自己的大掌收了回来。
段心阳瞬间倒回病床上,难受得差点背过气去。
盛季铭却只是冷眼看着她,毫不怜惜道:“段心阳,我之前说过,只要你敢服下那盒流产药,我就会跟段芷琳结婚。既然你都那么豁得出去了,我一定会遵守承诺,参加明天的婚礼的。”
听了他的话,段心阳原本就揪紧的心脏更加揪痛起来。
可她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什么都不能说。
她甚至不能告诉他,她没有服过流产药,没有杀死自己的孩子。
更不能紧紧地抱着他,告诉他孩子没了她比他更痛苦,更难过。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一切罪恶都默认下来。
希望从此之后,她跟他可以彻底地两清了。
盛季铭摔门离去时,姚佳刚好从楼下买完东西回来。
她急忙拦住他问道:“铭少,你怎么这么快就走了?阳阳她……”
瞧他的表情那么生气,难道两人又吵起来了?
姚佳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铭少,不管怎样,阳阳现在刚流产身体肯定很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