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处。
武则天面露疑惑,说道:
“朕并未闻见什么奇香……”
大胡子不慌不忙地,轻声回道:
“陛下莫慌,这正是玄妙所在,只有在夜里,此珠才有如此效果!”
武三思倒是没忍住,叹道:
“夜里,也并无奇香!”
大胡子微微一笑,回道:
“梁王殿下,您有所不知,这两颗珠子颇有些矫情,唯有在夜里,且将它们置于同一处之时,才会有我方才所说的……奇香溢出!”
话音刚落。
大胡子忽地转而问道:
“原来,这遗失数月的知南之珠,这段时日是在梁王殿下您那里,不知可否冒昧地问一句,您是从何处寻得这颗珠子的?”
武三思察觉不对,忙摆手道:
“这颗夜明珠,并非一直在我这里,而且,也不是我去寻来的!”
大胡子仍是锲而不舍地追问:
“可否告知,何人寻得?”
而武三思有些不知所措。
看了一眼皇座之上的武则天,又瞥了一眼局促不安的太平公主、李旦,一时间陷入了两难之境……
毕竟,此事事关重大。
武三思不得不三思而后行。
正犹豫间,武则天看向大胡子吐屯,用一句话打破了眼前的僵局:
“此事对于吐屯,很重要吗?”
大胡子忙拱手应道:
“实不相瞒,知南和顾北,本为无价之至宝,藏于可汗王庭处,不料,数月前,此珠被一贼人盗走,且最怪异的是,那人只盗走一颗,实在让人捉摸不透,故而,想要知晓个中详情……”
这话。
话里有话。
试想,突厥的至宝无端被盗,却在大周的皇宫之中被看到,大胡子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不是想说,大周有人盗走了这颗夜明珠,那便是想说……
在大周的内部,有人与突厥相勾结,进行着一些不可告人的交易!
眼见这情势,夜明珠之事已然上升到了“两国或有勾结”的层面,越发不可控制,太平公主和李旦更加踌躇,不敢贸然站起身来……说出实情。
李正一悄悄望向太平公主,发现她的眼神颇有些迷茫,不知所措的样子,若仔细看,她的双手紧紧地压在自己的腿上,却仍有些微微颤抖……
此情此景。
武则天深知其中利害关系。
再看眼下,群臣皆在殿上,有些话,不可能放到如此明面上来讲。
于是。
稍顿了顿。
武则天故意朗声说道:
“吐屯,你们千里迢迢出使我大周,今日这般盛宴,定要尽兴!”
说罢,她从上官婉儿手中接过一盏花鸟莲瓣高脚银杯,举杯说道:
“来,朕先满饮这杯!”
大胡子也不傻。
见武则天故意岔开话题。
便知不能一再逼问,遂很自觉地回到自己的桌案前,轻轻地坐下。
和诸位大周朝臣一道,也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举满饮而下……
片刻之后。
殿中的气氛稍微正常了些。
上官婉儿一声令下,诸位宫中歌姬和舞姬,便衣袂飘飘地进了殿。
放眼看去。
这些舞姬婀娜多姿。
皆为才十几岁的妙龄少女,一个个长袖漫舞,一身清颜素雅白衫,一头青丝似墨染就,一把彩扇飘逸俊秀……
伴着清泠于耳畔的声声乐音。
为首的那个舞姬,身着一袭紫衣,站在众舞姬中央,时而娇羞地抬腕低眉,时而浅笑着轻舒云手,好似玉袖生风,笔走游龙绘丹青……
尤其是那双眼。
妖艳流盼,夺人心魄。
大胡子和另外几个使臣,一面饮酒,一面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美人。
不得不说,武则天用舞姬来分散使臣的精力,这一招确实管用。
毕竟来的使臣都是男的,自古以来,就连英雄都难过美人关,别说这几个突厥使臣了……
没怎么见过中原女子的他们,早就两眼直勾勾的,就差流哈喇子了……
尤其是那个大胡子,从头到尾,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为首那个紫衣舞姬,手里的酒杯虽是盛满了酒,可在美人面前,都成了空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