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下来了?”钱重皱眉问道。
“还不是担心你们出事,你们受伤了没有?”丁存笑的电筒成了这里唯一的光亮。
“胖子伤到了尾椎,我扭到了处男腰,另外还把一群出来吃夜宵的小蚂蚁压扁了。”唐天让说道,丁存笑打着手电筒找附近找到了两人掉落的背包,钱重的背包里带了冷凝喷雾剂,他取出来给自己的屁股喷了点,又丢给唐天让。
“这种便宜的金疮药只能暂时缓解,要带点黑玉断续膏啊。”唐天让说着在自己腰腿和手上各处受伤的地方都喷了点。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多鬼名堂穷讲究,你身上没破口子吧?”钱重问道。
“好像没有,只是些跌伤。”唐天让让丁存笑照着自己,检查了一下说道。
“我来了。”三人正说着话,只听竹竿一阵响动,路思远也滑了下来。
“你这倒霉孩子,我不是叫你在上面守着吗?你跑下来干什么,万一这下面再有什么危险,我们草丛四郎就要被敌人一锅端了。”丁存笑不满的说道。
“嘿嘿!”路思远也不回答,只是傻笑两声。
“算了,他一个人在上面也不安全,万一再有野猫袭击也是麻烦。只是这下面到底是哪里呢,没想到,学校地底下还有这样一处地方。”钱重走了几步,下面的土地土质松软还带着些烂泥,不然从那么高地方摔下来,不死也要成残废。
“这竹竿太细了,想要顺着它再爬上去是不可能了,只能另寻出口了。”丁存笑看了看说道。
“小黑是我们带来的,如今身陷险境无路可退,我们必须想办法带他离开这鬼地方。这所囚笼般的学校,绝非我们生命的归宿,我们热爱它也好怨恨它也很,总有一天我们要选择离开,哪怕是落榜复读也最终会考上大学远走高飞,除非是交不起学费被扫地出门……我们有权利在阳光下的足球上尽情的奔跑,带球过人,假装摔倒,外脚背凌空抽射……感受女生热情洋溢的呐喊助威,感受春风从耳垂下轻轻拂过,我们有权利坐在食堂吃不要钱的神仙酸菜汤……我们挖地道吧,很多经典的越狱片都是这么演的,尽管在情节和台词上略有不同,但整体上快节奏的推进剧情还是和我们现在的处境很相似。”唐天让说着拿出一把调羹来。
“有没有搞错,我们是学生,不过是来帮你找打火机的,为什么要破坏学校的建筑设施呢。大家都不懂工程力学,万一破坏了承重墙挖塌了古旧文物建筑,岂不是要成为千古罪人,我不想还没谈恋爱前就要过上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逃亡生活。”丁存笑皱眉说道。
“学校初建之时,的确是想营造出一个良好的教育环境,半大不小的孩子们背着崭新的书包来这里读书,明理,游戏,交友,沐浴在阳光下成长。可现在呢,它已经彻底失控了,扭曲成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怪兽,无情的吞噬着一切,任何违背它意志的事情都会坚决禁止。那些被关在教室里的孩子,一天天衰弱下去,丧失天性丢掉纯真,沦为成绩的奴隶,家长们不再关心你在学校里的生活,不关心你结交了几个朋友,不关心你学到了什么道理,不关心你的人格是不是健康发展,不关心你的内心世界究竟是怎样一片天地,是天晴还是下雨,他们唯一关心的就是成绩:考试考了多少分,在班上排第几,在年级排第几,在学校排第几,在全省排第几,在全国排第几,在全世界排第几,在全宇宙排第几……如果你考得不好,就会冷着脸责问你为什么,为什么让他们失望,为什么这么蠢,为什么不用功,为什么这么不懂事……表情既愤怒又伤心,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起早贪黑做饭给你吃,给你买各种辅导书,给你报各种辅导班,支付高额的补课费择校费资料费,你就是这样报答父母的吗,你让我们在亲戚朋友同事领导面前怎么抬得起头,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也不知道你到底像谁,简直是不可救药,唉……然后不停绝望哀恸的摇脑袋:不争气啊,难成器啊……所以,是时候摧毁这个庞然大物了,用舔过的调羹狠狠的抽这家伙的猪腰子脸吧!历史会铭记这一天,学生会为我们骄傲,我们会载入历史课本,就在一年级下学期的试用版里……呀呀嘿!噢噢啵……”唐天让说到兴起拿着调羹不停敲打着布满了苔藓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