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道破重灵岛魂修的不足之处,葛威惊呆了!
没有了死亡的威胁,就没有了晋升的动力,这样的道理对于大多修士来言,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但对于重灵岛人来言,却是当头一棒。
在他看来,如果没有长辈的悉心教导,仅凭二十岁的年纪,根本无法悟出如此深奥的道理。
葛威若有所思,不愿结束这个话题,实在是想要寻找自己的突破之道。便开口喊到:
“酒有好坏,人有所爱,但酒终归是酒,哪怕仅剩最后一滴,也不见得有人会爱之如命!即便爱之如命,不品不尝又有何用?是水是酒又有何区别?得不到的最是珍惜,得到了还会珍惜吗?就算现在珍惜,多年以后呢?后世子孙呢?一样视若珍宝吗?”
葛威犀利的问题接连而出,郝冷却是笑而不语,依旧风轻云淡的把话说完。
除却葛威的身份,郝冷对他并无恶念,只是由感而发,欲以酒论道,倾诉天道之不公。
郝冷心有所想,便随手一扬,再次取出一瓶烈酒,毫无征兆的倒在了地上。
清涓未曾落地,便已是酒香四溢,迎风而散!
随着半瓶流出,手掌划过药瓶的一线细流,直到最后一滴也落在了他的掌心。
葛威看的莫名其妙,却不觉得冷子陌是随意而为,便静而不语,等待之中,冷子陌缓缓开口,话音而起:
“酒,百炼去其浑浊化为清涓,终归逃不掉命运的安排!遇浊者浊,与清者自清!浊者自私自利、贪得无厌,为达目的之时,酒可,水可,血亦可!与清者,外敷则得清凉,内饮如有烈火,惺惺相惜之间便可相濡以沫,点滴之情,知遇之恩,定会铭记于心!人寻酒者,于情,酒遇人者,随缘!”
“如你所言,即便百年之后无人问津,酒还是酒!等待…并不意味着结束,而是漫长岁月里的另一个开始!至于是清是浊、爱与不爱,唯有饮者自己知道了,我只管酿酒!”
葛威虽有所得,却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知何时,他感觉自己与冷子陌已经互换身份,自己却成了一个无知少年。心中油然升起不忿,开口说到:
“天下造就万物,两分阴阳,生死有别,本就是天道使然!既然已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却又为何酿酒一分清浊,饮酒再分清浊?酿酒是为了什么?饮酒又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你这个可笑的问题吗?”
“可笑?鱼儿水中游,鸟儿天上飞…”
郝冷微微一笑,不急不怒,反问一句,而后手掌缓缓指向地面,再望蓝天,继续说到:
“你可见过无水之鱼,不飞之鸟?就算是孤陋寡闻,你能否在水中存活?能不能在空中翱翔?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天下的奇妙之处可笑吗?所谓生死,你可曾真正的死过一次?还可笑吗?”
听闻冷子陌说道自己的生死,葛威并不为意。在重灵岛人看来,他们已经确信不会失去生命,那死亡便不再是被人调侃的软肋,而是一个人得意于此的谈资。
既然葛威不在乎生死,却在乎有无、得失,至于无水之鱼、不飞之鸟比比皆是,怎会不知?问题是冷子陌所讲的“天下的奇妙之处”,意指太多的不可思议。
于是乎,葛威陷入了沉思!
但郝冷的话音却未停止,依旧缓缓而起:
“天下万物,各有其形、各有其性,为何生而不尽相同,死后尽是化为一抔尘土?”
“人为万物之灵,可修身养性颐养百年,可聚气凝魂千年不亡!大能者,深入海底,高入云霄,游走于各处奇妙之地。可其他人呢?是不是如同那水中之鱼、空中之鸟?”
郝冷话音落下,看着已是震惊的葛威,便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