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野和林屿川跟着人群匆匆赶到舞蹈室的时候,就已经看到商砚礼在开舞蹈室的门了。
商砚礼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脸上的妆应该还没化完,只涂了一层粉底。他的皮肤本来就白,现在更是白得发灰,像泡在潮气里久了的纸,泛着一层冷腻的光。
因为来得急,他的眉眼还空着,只有两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印子,唇色还被盖得发乌,商砚礼背对着太阳,他的五官都在阴影中,一个人垂着头解绳子时,眸子里都没什么温度,看着特别诡异。
大家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商砚礼。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商砚礼好像永远都是和煦的、温柔的,他鲜少动怒,就算生气,唇角都是挂着笑的。
大家都远远地看着他,没人敢靠近。
舞蹈室的烟雾报警器虽然一直在响,不过大家在门口看不到太多烟雾,林屿川眉毛忍不住轻扬了一下,大概能肯定。
这个,是宋绪柏在自救。
因为是贵族学校,文峰学院对学生的安全异常重视,每一间屋子都安装了烟雾报警器,所以一有火,整个学校马上都知道了。
一传十,十传百,才会传出有人要烧死宋绪柏和陆清月那么离谱的谣言。
舞蹈室的房门被缠地特别紧,商砚礼花了好几分钟才解开,他把绳子全部踢到一边,抬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模样。
然后,伸手把门推开。
脸上挂着笑,商砚礼看着更加奇怪了。宋绪柏和陆清月一抬眼就看到阴湿味特别重的商砚礼,阳光从他的后背打过来,商砚礼的正脸全都藏在阴暗里,颀长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宋绪柏前面还是正在燃烧的窗帘,烟雾弥漫在舞蹈室里,见门被推开,宋绪柏缓缓站起来,燃烧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着。
他们两个,就这样一明一暗地对立站着。
寂静的空气中,还是宋绪柏率先开口,他缓步走到商砚礼身侧,唇角微弯了下:“商同学是第一个找到我们的,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惊讶。”
“我还以为,商同学怕我今晚抢过你的风头,就算知道我被人关起来也会事不关己。”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到不远处站着的樊野和林屿川身上,轻挑了下眉。
在他的推测里,商砚礼就算知道他被关起来,多半也不会多管闲事,毕竟谁会对自己的对手心软。
能费劲找他的,大概就是樊野和林屿川了。
作为f3,他们当然要整整齐齐的,一起恨同一个室友,一起喜欢上同一个人,甚至连网恋被骗,他们都是一起的。
所以,在另外两个都被他打脸抢风头的前提下,林屿川和樊野绝不允许商砚礼能独善其身。
但是宋绪柏不可能把自己所有的生机全部寄托在别人手里,不管有没有会来救他们,宋绪柏都要点这场火。
所以,宋绪柏特意估算着周明宇他们到大堂的时间,就拿出来知道陆清月会被关起来之后,就放在校服兜里的打火机。
不过他才刚刚点燃窗帘,外面就响起了商砚礼解绳子的声音。
商砚礼放在身侧的手有些虚脱似的泄了泄气,他看着屋子里还没有熄灭迹象的窗帘,抿着的唇终于弯了下。
周围没人,商砚礼也不再伪装,开门见山地说:“宋同学那么聪明,肯定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况,更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既然宋同学能够自救,那我为什么不推波助澜,主动来解救你,让大家觉得我这个人,气度大,为人和善呢?”
商砚礼不愧是从小在豪门里长大的孩子,做什么事都寻求利益最大化。
宋绪柏回过头,刚准备抬脚走,就又听到商砚礼的声音:“而且,我很期待宋同学今晚的表演,没有宋同学的衬托,我今晚的曲子也会有些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