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军一开始大步往前走,走着走着就变成了跑。
春桃的头耷拉在他的后背上,随着他的脚步来回颠簸,颠得她眼花缭乱,晕头转向间,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
恍惚中,她被轻轻放了下来。地上铺着一条被褥,底下软软的,像是垫了麦秸。被褥一头还放着周志军那件已经发白的军大衣。
他怕地上太硬硌着春桃细嫩的皮肤,这个临时的简易床铺是周志军今黑才准备好的。
春桃还没从惊慌失措中缓过神,男人高大的身躯就带着滚烫的温度压了下来,把她的小身板罩得严严实实。
砖窑里昏暗得很,只能看见男人模糊的轮廓。
……
一阵凉风从砖窑破洞灌进来,卷着麦秸的沙沙声渐渐平息。
周志军双手捧着她的脸,眼神火辣辣的,“跟俺走吧!过咱自己的日子!”
春桃像是突然清醒过来,抬起酸软的手去推他,眼底涌出泪花,“不……俺不能走!”
想起过年时王兰花对她说的那一番话,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俺要是走了,俺哥咋办?
俺嫂子就不跟他过了……俺奶年纪大了,受不了这打击……”
心里的苦楚翻涌上来,她忍不住嘤嘤地哭了起来。
“你以后别再这样对俺了中不中?让俺过几天清净日子?这是俺的命,俺得认……”
她知道,不认命又能咋样?像王臭妮那样去死吗?她不是没有想过,想过很多次,可始终没有勇气跨出那一步。
别人说她软弱也好,说她傻也罢,她这辈子,好像只能为别人活了……
“桃,你咋恁傻呢?”周志军的声音带着疼惜,“他们都看你软弱,才这样绑着你。
你跟俺走了,你嫂子未必就会和你哥离婚……”
“你别说了,俺不走!”春桃打断他。
周志军知道,她一时半会儿拐不过这个弯来。
心里盼着她能怀上,那样或许就愿意跟他走了。
可他又没有十足的把握,春桃的脾气太犟,真要是怀了,她说不定会走上绝路。
周志军的心在矛盾和纠结中来回拉扯,幸好前几次都很安全。这次他特意带了东西,总算不用再为这事儿担心。
年前赶年集的时候,他去了趟卫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