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的。
江临仙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那一刻,白娘子和小青就跟上去了,答应了在家里等,可没说要天天都在。
答应了他回来的时候自己在,可没说他走的时候不能送一送。
她只是……送他一程,送得稍微远一点而已。
半时辰后。
杭州城内,官道旁一棵老柳树下。
白娘子一袭寻常妇人的青布衣裙,头上还裹了块朴素的头巾,脸被刻意遮掩了几分。
小青跟在她身后,也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四处张望着。
“姐姐,相公往那边走了。”
“嗯。”
“我们要不要靠近点?”
“不急。”
白娘子看着前方那道若隐若现的素白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相公说要一个人走,她们答应了。
可她们没说不跟着。
比相公提前一天回来,在家等他,那也是等。
然而,半个时辰后。
白娘子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人呢?”
小青踮着脚尖四处张望,急得直跺脚:“刚刚还在的!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白娘子没有说话,她站在原地,神识如潮水般蔓延开去,扫过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口,每一道人影。
没有。
什么都没有。
相公的气息,消失了,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再也寻不见踪影。
白娘子愣了一瞬,忽然笑了。
“姐姐,你笑什么?”小青急得快哭了,“相公不见了!”
“我知道。”
“那你还笑!”
白娘子转过身,看着小青。
“小青,相公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得多。”
小青愣住了。
“他才化形多久……”白娘子轻声说,“便能在我的神识探查下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份本领,便是千年大妖也未必能做到。”
“这样也好。”
“好什么好?”小青还是急,“我们跟丢了!”
“跟丢了,说明他不需要我们保护,说明他可以照顾好自己。说明我们……或许不用太过担心。”
小青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姐姐说得对。
相公越厉害,她们越放心。
可是……
她低下头,嘟囔道:“可我还是想跟着……”
……
另一条街。
江临仙站在巷口的阴影里,望着官道方向。
他能感知到那两道熟悉的气息在原地停留了很久,然后终于转身,渐渐远去。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另一条巷子。
聂家。
聂父这几日托了关系,在杭州城偏僻处租了一间小院。
院子不大,只有三间瓦房,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比起郭北县的破屋已是天壤之别。
江临仙敲开门时,聂父正坐在院子里喝茶。见是他,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手里的茶盏都来不及放下,便一路小跑迎了上来。
“仙长!仙长来了!”他声音都变了调,“快、快请进!小倩!小倩!仙长来了!”
聂母从屋里探出头,看见江临仙,也是又惊又喜,连忙福身行礼。
聂小倩从厢房里走出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浅青色的衣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那张艳绝的小脸在日光下显得愈发莹润,眉眼间褪去了那日的惊惶与疲惫,多了一丝安定的神色。
她看见江临仙,微微一怔,垂下眼帘,福了一礼。
“恩公。”
江临仙看着她,微微颔首。
聂父已经殷勤地搬来了椅子,用袖子擦了又擦,请江临仙坐下。
又让聂母去沏茶,自己则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等着仙长开口。
江临仙没有坐,他只是看着聂父,开门见山:
“你在朝中做过官?”
聂父一愣,随即连连点头。
“是、是。小民曾任……后来那地方乱了,便辞官归乡。”
“朝中的事,你知道多少?”
聂父眼珠转了转,立刻明白了江临仙的意思。
“仙长是想问……朝堂上的消息?”
“嗯。”
聂父深吸一口气,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他说当今天子信道求仙,不理朝政,说朝中党派倾轧,争权夺利。
以国师普渡慈航和太上皇聚仙举贤招来的奇人异士两派最大。
又说地方上灾荒连年,流民四起,已有几处起了兵乱。
当今的右相和礼部尚书傅天仇,因为直言敢谤都被拿去了官帽,沦为了阶下囚。
他说得口干舌燥,见江临仙始终没有打断,便越说越起劲。
最后,他终于说到了最重要的消息。
“仙长,还有一件大事。”
江临仙看着他。
“国师普渡慈航,前些日子领兵去了南边,说是镇压一处叛乱。”聂父压低声音,“听说那叛乱已经平了,国师不日便将班师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