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寅年,陇西连遭蝗害旱灾,赤地千里而无半滴翠绿。
灾报接连发出,然而这些如飞雪般的纸片却在进入京城后再没有半句回音,未几已是遍地饿俘,流民四起。
枯黄褶皱的大地上树根草皮俱已抠挖殆尽,只剩几具干硬斜躯的孤枝还眷恋着这片养育过它的土地不愿沉眠。
荒凉阴冷的村道旁刮人肉者如屠猪狗,不稍避人,钝刀擦过人骨发出的嚯嚯声令人不寒而栗,然而已濒临饿死的人们对这一切已经不以为怪。
满目萧条一无所见,只有那刺眼的白骨是这天地里唯一的一抹色彩。
天寒地冻间一个男人骨瘦嶙峋,极慢极慢地在地上蠕动,他的双眼深深的凹陷了下去,两颊紧紧的黏着颧骨,仿佛稍一松懈这身人皮便会脱离而去。
若细细一瞧便会发现在男人干瘪的胸腔位置,破烂的麻衣下微微鼓出了一团,而透过那破洞约莫可以窥见怀里捂着的,赫然是一个面容发紫的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