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离开公安部门,免得被胡丽丽说他的工作是她找的,一辈子都要背负胡丽丽的人情。
所以他义无反顾辞了工作,甘愿成为一个工地上搬砖的工人,手掌磨出厚茧,砖灰渗进指甲缝里,像一道道干涸的墨痕——可那墨痕底下,仍隐隐透出青瓷釉色般的微光。
哪怕房玉归只让他管人,不用他干这干那。
但他依旧将姿态放到最低,在那个建筑公司将自己所有的力气和智慧,都倾注在每一块砖的垒砌里。
他以为这样,就能摆脱那些流言蜚语以及胡丽丽对他的掌控。
可事与愿违。
胡丽丽的歇斯底里与变本加厉,让他很是疲惫和无奈。
他很后悔当年遇见了胡丽丽。
不遇见她,他和沐小草依旧是夫妻。
哪怕没有多恩爱,但家庭和睦,日子如茶烟般静缓升腾,他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
可后悔没有一点用。
现如今,沐小草和秦沐阳比翼双飞,郎才女貌。
而他,早已被现实打击得体无完肤。
哪怕房玉归对他很好,经济上从不亏待他。
但他的心,是空的。
他爱韩佳吗?
不,他从没爱过韩佳。
她只是想找一个感情寄托,可以从失去沐小草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可是,没有。
他试过了。
任何人都代替不了沐小草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他爱胡丽丽吗?
应该不爱吧?
以前在部队那些年,他只是很同情她。
再加上年少时的懵懂与怯懦,像未焙透的青叶,在喉间泛着微涩的凉意。
一朝可以近距离接触到她,他便觉得那是爱情。
好像糟糠之妻没有白月光那么完美,那么令他动心。
可失去沐小草后,他才知道自己的心,一直都在沐小草身上。
只是一切,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他再爱谁,也成了一个笑话。
还好,他还能和她坐一趟火车,出一趟远门.........
火车的鸣笛声刺破了车厢内的沉寂,广播里传来带着粤式口音的普通话:“各位旅客,前方即将到达羊城站,请携带好您的行李,准备下车。”
要去港城,还得在羊城坐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