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缈立即将瓦罐放在地上,打开盖子。
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钻出瓦罐。
一条条血蛭蛊随之钻出。
苗觚眼睛是闭着的,他本身就没有双眼,眼皮下都是一双蛊虫。
黎姥姥再低语两句,是说明方位。
苗觚手脚并用,往前爬去。
这期间,血蛭蛊不停的钻上他身体。
他身上其他位置也有血蛭蛊爬出来。
阳光下,血蛭蛊黑红色的颜色,以及那黏答答的声音,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苗觚爬出去大概五六米,忽然便停下动作。
他缓缓扭过头来,双眼,鼻子,嘴巴,耳朵,居然都在淌血!
一眼,罗彬就看见其嘴角枯白,分明是中了剧毒!
那些血蛭蛊,忽然咬住苗觚的皮肉,明显能瞧见头都钻进了皮里!
苗觚七窍流出的血本来是漆黑的。
很快,血开始变红。
至于那些流淌在地上,以及粘在苗觚脸上的血,则有血蛭蛊爬过去舔舐,吸食。
罗彬这才明白,带上苗缈和苗觚的原因。
黎姥姥,是将苗觚当成探路的人了。
苗觚作为蛊人,早就不算彻底的活人,寻常人七窍流血必死无疑,苗觚却能撑住一会儿。
血蛭蛊居然又有解毒的奇效?
“这里有毒。大巫医是不想要任何人上山了……”
黎姥姥扭过头来,脸色一阵铁青,眼中还惊疑不定。
“本身这里不该有毒的,因为这条路四方全都是毒物,踏错一步,都命在旦夕,蛊给了我反应,否则我现在已经七窍流血了。”
黎姥姥这番话,直接堵死了从旁侧绕路的可能。
“给我和八叔公一点时间。”
语罢,黎姥姥低声喊苗觚回来。
再接着,黎姥姥和八叔公则放出一种极其古怪的蛊虫,类似于扑棱蛾子,灰白色。
那些蛊虫飞到那段路上,就在那个区域不停的振翅,抖落出粉末。
过了好久,蛊虫才回到黎姥姥和八叔公身上。
“迅速过去,这些蛊虫只能短暂中和掉此处的毒。”黎姥姥沉声开口。
一行人穿过眼前这条路。
罗彬和诸多道士没有觉得有什么,黎姥姥却显得汗流浃背。
随后,黎姥姥又继续带路。
走了很久,罗彬都觉得,巫医峰不该那么远。
而实质上,不是因为路远,还是沿途的变数!
至少有五处地方,本来可以直接通过,却被布置了蛊,或者是毒,黎姥姥都花费了时间破解。
这使得白橡很不悦,罗彬不着边际的瞟了几眼,能瞧见其眼睛里一直有中尸白在爬动,随时可能钻出。
路途从往上,变成了斜斜往下。
耳边听见了一阵阵轰鸣声,像是水流冲刷!
临近天黑时分,黎姥姥居然带着所有人快要下山了!
巫医峰啊,不应该在三危山上吗?
罗彬的疑惑只有一瞬,随之就得到了解答。
山脚,有一条波澜壮阔的大江!
一座山从江水中拔起,高而耸直!
江水两头都极其宽阔,甚至能瞧见对岸陡峭的崖面。
江,是黑蛇江!
这处位置,是三危山的背面,被江水环绕之处,往前走,就等三危山的外沿前方,外寨隔绝的位置。
巫医峰将江水从中分开,使得湍急的水流平缓了一阵,下方又汇聚,再加上地势问题,水流更为凶猛!
“那是什么?”
白守心露出一阵惊色,指着江边一个怪异的物事。
他们这会儿还没有完全下山,算是在山脚的坡度上。
那怪异的东西,是一颗大得惊人的蟒头!
漆黑色的庙身,摄人心魄,庙墙的砖石给人一种鳞片的质感,尤其是庙顶的瓦片,更像是乍起的鳞片,那两处翘起的庙顶屋檐,似是犄角!
正常情况下,江边的庙,应该正对着江水。
可这座庙,却正对着山坡。
走过山路耽误了很长时间,此时天早就黑了。
斑驳冷月的照射,使得瓦片和砖墙都折射出淡淡磷光。
蟒头庙!
罗彬脑海中冒出三个字来。
这地方,是三危山的重地,是埋葬祭宗的位置。
上巫医峰,居然还要经过这里?
“现在不可以下去了,我们要等,等到天亮。”黎姥姥哑声开口。
”为什么?”白守心皱眉问。
“这是规矩,也是三危山三苗一族的祖训。”
“只有白天能经过蟒头庙,如果是夜晚,黑蛇江中会有想不到的东西钻出来,它们视作我们为侵入此地的人,会将人拖至江底。”黎姥姥眼中分外谨慎。
”荒谬。”罗彬直接摇了摇头:“在祖师长老面前,这种规矩,岂不是侮辱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