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望着眼前蜿蜒曲折的幽径放慢了脚步,日光还未升起,雾气朦胧,脚下柔软的青草沾着晨露打湿了衣襟,路的尽头,一瘦削的身影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听到身后微微的异响,他转过了脸,赫然是萧先河。与10年前的记忆不同,那时还是儿时,年少的活泼天真悉数褪尽,只剩下不动声色的城府。
"公主殿下。”他走过来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
沈凌静静的望了一会,便沿着林间的小径缓缓行走,时不时的望了一下身边的萧先河。不一会的功夫爬到了小山坡的最高处,一棵参天巨树上挂了许多红绸木牌,随风摇晃,茂盛的枝叶向远处的天空延伸,见证了彦府点点滴滴的悠长岁月。沈凌撩开额前的树枝,日出跃然跳出,穿透林间缝隙,洒下点点金光。淡淡的雾气散尽,脚下传来潺潺的流水声,蜿蜒着绕着彦府,缓缓的向远处流去。她转身,萧先河的面孔清晰呈现在眼前,与前几日的风度翩翩不同,脸上多了几分凝重。目光掠过他身后的远空,密林中婉转清脆的啁啾声,这片承载整个少年时期的土地终将被抛却脑后,生活许多年的彦府,会终将一别,以这种悄悄的方式。
一阵风吹过,枝叶间挂着他与彦清祈愿的木牌发出此起彼伏的碰撞声。那时他们经常来此地,一起分享一些女儿家的悄悄话,他会爬上大树把他们的愿望刻在木牌上挂在树枝的最高处,迎风招摇。彦清会立在下面大喊,“妹妹,小心一点。”他从树上一跃而下,把彦清扑倒在地,身体下的青草香味由于滚打在一起产生的摩挲愈发清香。细碎的日光穿越树缝,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斑驳的光影。前尘往事,仿佛还历历在目。
“走吧。”沈凌了最后朝彦府看了几眼,快步朝远处的侍卫处走去。
“殿下,马车已经备好。”萧先河快步走到马车前。
"不用,我骑马。”沈凌说着翻身上马,“驾。”一声嘶鸣,身后扬起一道尘烟。
萧先河望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招呼一下身后的侍卫,紧随而去。
不远处的竹林中,彦清望着渐行渐远的一队人马,一日前,彦清的书房内,两人对面而坐。
“姐姐,陪我去宫中吗?”沈凌问道。
“殿下,这些年,府中事务一并交予你,便是望你今后有所成。”彦清说道,“宫中,我不便过去,若是将来你有难处,我定不会放任不管。”
“姐姐,若是有时间,还望你能抽空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