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环绕的小路上,我和师侄玉儒边走边聊,这次玉儒从江西回来成长了不少,我昨日带他下山去市里面吃饭,在车上我随口问了他一句:“唉,玉儒,我问你个问题,你说,你为什么要修行入道门啊?”他看着窗外憨憨一笑说:“师叔,实话说啊,其实我也不知道,当时就是糊里糊涂的师傅把我收了,但是我感觉入道能帮助挺多人的,而且还很有成就感,师叔你呢?”我嘴角微微勾起,坚定的说出了五个字“改命不求人”。
俗话说,人世间总有千般苦,唯有求人最难言。
我是茅老六,2010年的秋天,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一个屋子三张床,一个肺癌晚期,一个糖尿病晚期,两老一少。过几天抬走一个,三天之后,另外一个也挺不住了。
深夜的住院部,我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茫茫夜色,我心里并不害怕,就是很不甘心自己刚刚20多岁,所有的梦想都没机会实现,而且父母培养我这么多年,都没来得及报恩,都说子女是来讨债的,这回我信了,也有点认命了。
后来医院通知说,我的这种病在这里治不了,医院建议让我们去南京或者北京看看或许还有希望。我的母亲听完一下子就站不住了,她努力的靠在门上,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了,我听完低着头默默的起身收拾东西然后跟我母亲说:“妈,走吧,咱们回家吧。”我母亲慢慢的才回过神来看着我,嘴里不由自主的一直不停得安慰着我,跟我说:“一定还会有办法的,儿子,我带你的病历去北京啊,你在家等我,别放弃,千万别放弃啊。”其实啊,我知道她这是在给自己打气,说这句话呢,也是在说给她自己听。出病房的时候,我眼看着她背转身走到走廊那里拿起电话联系房屋中介,准备要把现在住的房子给挂上去卖了,我当时心里说不出来的痛,我忍着一直没吭气,我和母亲从医院出来后,我轻轻的叹了口气,慢慢对母亲说:“妈,你能冷静一下吗?我自己的命能不能让我自己也决定一下?你给我这么大压力,我感觉很难受,如果这样的话或许我会走得更快一些。”母亲泪眼婆娑的看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我俩到家已经是深夜了,我默默地来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这时我才敢趴在被子上哭,而且哭得很小声,因为我不想让父母听见让他们心里更难受,其实我是真的并不害怕死亡,就是不甘心,不服输。
那年因为这个事情我就明白,有些病真的不是你有钱就能治好,这是命,是劫。何况人生的资源,就应该留给那些更有需要的人。